后者的怨气尤其深重,一身清圣之气,都快由圣转魔了。

    李轩这才想起自己失约了,原本他说最多两个时辰就给玉麒麟喂吃的,可结果拖到现在。

    李轩顿时就愧疚了,他忙走过去,从小须弥戒里面掏出了一大堆的玉寒烛虾,放在玉麒麟的嘴下面。

    后者却发脾气,打了个响鼻之后,就侧头偏向到另一侧。

    “你真不吃?那我就真不给你吃了啊?”

    李轩伸出手给玉麒麟顺着毛,以示安抚:“乖!我也是没想到,是那些家伙非缠着我要敬酒,到现在才刚脱身。对了,烟儿你们没喂东西给它吃吗?”

    “它好像不吃别人喂的东西,我也拿了一些虾仁,可它吃了几口就没吃了,好奇怪!”

    罗烟略觉奇怪的看了那头麒麟一眼,然后才看向李轩:“这次多谢你了,我是说我父亲的事。”

    “没事。”李轩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他傻兮兮的一笑,同时继续给玉麒麟顺着毛:“这桩事,我一直记在心里呢。放心,再过一个月,新年结束之后,韦世叔就可调任左佥都御史,他会接手这桩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左佥都御史是正四品,可这对于韦真来说却是件大喜事。

    六科给事中虽然清贵,可他们升职路线,往往只有外调一途。以韦真的资历,可以升职从三品参政。

    可六科给事中素有‘官升七级,势减万分’的说法,在科道官眼中,从三品的参政,是远不及六科给事中的地位权柄。

    可这左佥都御史的权位,较之他现在的吏部都给事中却是不遑多让的,关键是向上的渠道也打通了。

    罗烟的鼻尖再次一酸,胸中则心潮起伏,她强忍着才没掉下泪,“我正要说这件事,关于我父亲的案子,李轩你现在千万不要勉强!”

    此时她的神色,异常凝重:“当初参与此案的权贵有许多,李轩你如果感觉为难,可以留待日后,我等得起的。”

    原本就她之意,是打算直接用刀解决问题的。

    等到哪天自己入了天位,就直接杀上门去,将仇人一个个宰了就是。

    之所以不现在动手,是因她自度自己的实力还不够。她不能为复仇搭上这条命,需得将仇人斩尽杀绝,自己则依旧逍遥自在,这才能真正的快活。

    罗烟估摸最多十天,她的修为就可入十重楼。自己进入天位的时间,也就是这五六年内的事情。

    她昔日得了一桩缘法,可以将她进入天位的时间大大缩短。

    可最近几日,她知道父亲这桩案子还有澄清的希望,还有还父亲夏广维清白的可能,她却又格外的在意起来。

    本能的希望李轩更谨慎,不愿葬送这希望。

    罗烟心想爹娘他们如果泉下有知,一定还是希望他们是清清白白的吧?

    “放心,我会量力而为。”李轩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然后就有些好奇的问:“对了,你与芊芊等在这里,是还有什么事吧?”

    如果只是为夏广维一案,两个女孩不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他刚才见乐芊芊看一眼他,又看一眼罗烟,一副面含羞意,欲言又止的神情,显然是有话要说,又说不出来。

    “是想约你一起在除夕夜去看烟花。”

    罗烟双手抱胸,落落大方道:“除夕夜晚上,泡子河太清宫那边会由天家牵头,汇聚百余家城中的勋贵豪富凑钱放烟火,据说场面很大,号称‘火树银花不夜天’。

    这是京城一年中最大的一场烟花盛会,我与芊芊都想去看看,所以在那边订了酒楼包厢,想问李轩你要不要来?对了,当天晚上是你的生辰?我们正好给你庆个生。”

    李轩的酒顿时就醒了一大半,心想咋就这么巧呢?

    他原本是想除夕夜之后,再补个生日宴的。

    李轩就想要找借口拒绝,却见乐芊芊小手揪着手里的手帕,明亮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

    罗烟虽摆出了一副‘你爱来不来’的神色,眼里却含着几分期切。

    李轩只能吞了一口唾沫,把到了嘴边的话也只能吞回去,他的嘴里发苦:“一定得在除夕?”

    “你在说什么胡话?‘火树银花不夜天’就只有除夕才有。李轩你该不会不愿来吧?与虞红裳,薛云柔她们有约了?”

    罗烟狐疑的看了李轩一眼,然后就冷笑着扯着乐芊芊往里面走:“这就有意思了,亏我与芊芊这些天为你忙里忙外,彻夜不眠的,结果人家就只惦记着他的两个小娇娘——”

    “烟儿你这话说得真让人伤心。我也没说不去啊。”李轩忙追在她们后面:“对了,这‘火树银花不夜天’大约是什么时候?”

    他想如今之计,就只能想办法腾挪一下时间了。

    乐芊芊闻言一喜:“就在酉时左右吧?京师天黑的比我们南京那边早。”

    李轩就心想怎么又是在酉时?此时的他,只觉脑里面头疼得快要爆掉。

    难道说,自己这次要翻船?

    ※※※※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太液池琼华岛,敖疏影化作龙形,抬着头看天空那轮明月。

    她偶尔无聊的甩了甩尾巴,就使整个太液池波涛起伏。

    此时敖衮正满面红光的从外面飞回,他看到敖疏影这模样,稍微有点意外。

    “二姐你怎么没在广寒殿里面修行,跑到这发呆?”

    “有些无聊,也不想修行。”

    敖疏影一声叹息:“看这满朝百姓都在欢天喜地,准备新年,我竟稍微有点寂寞,有点羡慕了。”

    明明被封印关押的那三百年,她都没觉得怎么寂寞过。那个时候她整日里都在苦修,苦修累了就睡觉,一睡就是几百天。

    这很可能是与她不愿再入睡有关,好不容易恢复自由,她这段时间都不打算昏睡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