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贵妃却已是喜极而泣,她想人能够救活过来就已经很好了。

    何况他们堂堂天家,还能寻不到可以将虞见济唤醒的方法?

    江云旗却又警告性的杭贵妃看了一眼:“我劝陛下三年之内,都不要对他使用任何药性猛烈之物,否则太子殿下离死不远。

    他现在气息虚弱,命如风中烛火,受不得任何虎狼之物,需得以固本培元,培植元气为要,等到他气脉稳固,再另想办法不迟。还有,近期之内也最好不要让他接触外人,殿下的神魄未稳,受不得任何惊吓。”

    景泰帝微微蹙眉,然后微一颔首:“朕省得,一定会谨遵先生医嘱。”

    此时他又见江云旗,将那些从虞见济身上取出来的瘤体,放入几个瓷瓶当中保存。

    景泰帝的目光不由微微一凝:“请问先生您这是?”

    江云旗微微一笑:“刚才我这女婿,请我将这些瘤体拿回去研究,看看有无异常。恰好江某也很感兴趣,这脑瘤被秘法封印数年,一朝爆发就到致死的境地,这种案例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景泰帝面皮先微微一抽,然后就对江云旗的‘女婿’一词听而不闻了。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很感激李轩,为虞见济挽回了一线生机;一方面对除夕之夜,李轩满皇城逃遁之举犹存余怒。

    何况这位江神医,到底是对他有了极大恩德。

    且如今他对整个太医院都恼火之极,已失去信任。若是未来虞见济还有什么情况发生,能够倚重信任的,也就只有他眼前这位医道国手。

    此时李轩,则向景泰帝抱拳道:“陛下,臣以为殿下他的性命虽已无碍,可这桩案子,还是得查。

    臣如今虽未找到任何线索,可殿下正位东宫不过七日,就脑瘤发作,几乎暴病身死,臣不查个究竟,难释心中之疑。”

    景泰帝的眼眸一亮,面上的欣赏之意不加掩饰:“此事就交给李卿了,朕予你全权。今日之事,朕不查个水落石出,决不罢休。”

    他又吩咐旁边立着的左道行:“左卿,你们绣衣卫需全力配合靖安伯行事。靖安伯一应查案所需,都不得推辞。”

    左道行神色默默的一躬身,他惜字如金,却语声铿锵:“臣遵命。”

    就在这时,都知监首领太监王传化匆匆行来,跪在了殿外:“陛下,内阁首辅陈询,次辅高谷,吏部尚书汪文,少保于杰等一众大臣,在外求见。”

    景泰帝闻言就又阴沉着脸,遥目往仁寿宫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去与他们说,朕暂时没空,让他们在太和门等着。”

    第三九七章 疏影道别

    李轩在东宫内一直呆到傍晚时分,才从里面走出来。

    他在东宫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任何线索,又询问人证,可也是毫无所得,这一折腾就到了傍晚时分。

    “请都督调一队可靠的精锐过来,将东宫一应之物,包括家具,被褥,吃食,碗筷,花草等等都全数封存,不得让任何人接触。还有那些人——”

    李轩一边与左道行说着话,一边侧目看了眼东宫门外的那些御医,太监与宫女:“你们可以用刑,可在此案水落石出之前,这里所有人都不能有任何死伤。”

    他知道东宫出了这样的大事之后,这些人多半是要被牵连下狱,甚至是性命不保的,可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无辜。

    “可以!”左道行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一个颔首:“左某保证不死一人。”

    这桩案子,如果是在他的手里,那肯定是要严刑拷打的,死多少人他都不会在乎。

    可既然天子有令,此案以李轩为主,那么他也绝不会违逆天子之意。

    “太子之前居住的郕王府也是一样,也必须全面封锁,所有人员都需要看押,我稍后会过去那边看看。

    还有之前他从凤阳赶回时的随行之人,落脚的驿站,也必须遣干员排查,期间一切可疑之事都需上报。”

    李轩说到了这里,不由眉心紧皱。他想如果虞见济真的是被人所害,那实在有太多地方可疑了。

    从南京金陵到中都凤阳再到北京城,虞见济在这一路中接触过无数的人与物,都必须排查不可,这不是短时间能够查清的事情,也不是他一人自己能够办到。

    而就在李轩走出宫门的时候,发现远处一群大臣也正往外走。

    那是才刚面见过景泰帝的群臣,内阁首辅陈询,次辅高谷,吏部尚书汪文,少保于杰等人赫然在内。

    这些人议论纷纷的走出了宫门,神态则各不相同,或忧心忡忡,或悲痛沮丧,或狐疑不解,也有人面上是如丧考妣,实则是暗含兴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会突发脑瘤?太医院的那些人干什么吃的?”

    “太医院自然难辞其咎,可陛下说太子其实未死,却又不让我等觐见,这又是何意?”

    “之前都已经敲了钟,宫里面传出来的消息也是薨了,怎么又活过来了?”

    “你这是什么话?陛下说是神医江云旗妙手回春,岂会有假?”

    “呵!这就有意思了,都已死了半个时辰的人,居然还能活过来?那么多人亲眼见到太子殿下的尸身,可如今却说他还未死。”

    “够了!太子殿下想必是身体虚弱,不便见人。可这样的状态,如何能承继大晋皇统?”

    “说这些话不觉太早了?陛下如今春秋正盛,太子殿下既然活了过来,那迟早都能恢复。”

    “就怕是没法恢复,如果太子有什么万一,这皇统该如何承继?陛下已登天位,未来定是子嗣艰难的——”

    李轩没有听他们的高谈阔论,他匆匆的往宫门外走,接下来他还得前往郕王府查看究竟。

    不过就在走出太和门的时候,李轩就听后面一个洪朗的声音道:“靖安伯大人请停步!于某有事想要请教。”

    李轩往后回望,发现叫住他的,正是兵部尚书,少保于杰,在他身后还有一众内阁群臣,此时也纷纷驻足看了过来。

    李轩猜到这位要问什么,可还是停步回身道:“请问少保大人何事相询?”

    “靖安伯大人,天子说太子殿下已经起死回生,请问此事是否属实?”于少保一边问一边走过来,目光灼然的看着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