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瓦剌部也被称为卫拉特部,是昔日蒙兀入主中原之后,留在草原上的所谓林中百姓。

    可如今瓦剌势大,瓦剌部之主也先以蒙兀太师的名义统一了草原,蒙兀大汗脱脱不花也被其挟制。

    张观澜闻言脸色微青,他面色深冷地看着黑衣斗笠人,眸中杀意凝聚。

    那黑衣斗笠人完全不在乎,一直手按着刀似笑非笑。

    最终张观澜一声轻哼,再次把目光转向南口关:“主人他的要求是最多明天早晨,蒙兀人的兵锋必须攻至北京城下。如果办不到,我唯你是问。”

    黑衣斗笠人不由哑然失笑:“这与我何干?围杀李轩失败,那是因情报有误,你们低估了他。

    至于这南口关,如果这七万铁骑,加上两万三千人的降军,连一座被轰垮了的关城都攻不下来,那是他们的无能……”

    他正说到这里,忽然神色一动,看向了下方。

    就在这个时候,上关城那已经坍塌了的城门楼已经升起了降旗,残破的城门也在隆隆声中缓缓敞开。

    这让陈兵关城前的数万蒙兀大军,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

    随着战场后方一阵苍凉的号角声响起,这些蒙古骑军都轰然而动,整然有序的往城门方向行进。

    “居庸关也已经开关了。”

    黑衣斗笠人发现位于上关城后方的居庸关不但已经打开了关城,从头至上更已经竖起了“元”字旗号。

    黑衣斗笠人的剑眉微扬:“恭喜你了天师大人,只剩下这南口关了,只要突破了这里,那么无论是前面的北京城,还是于杰的几十万大军,又或是你念念不忘的天师府天师道统,都将唾手可得。”

    张观澜对黑衣斗笠人语中的阴阳怪气颇为恼火,可当他眼看着居庸关打开关城,也不禁精神一阵,心情澎湃。

    “传令诸舰全速前进!至南口关城八十里止。”

    南口关没有裂天神弩,那边的二十几尊红衣大炮,哪怕是在法阵辅助下,射程也只有八十里。

    所以在面对这座关城的时候,张观澜已经没有之前那样的小心翼翼。

    这座关城内,唯有那几名天位值得他忌惮。

    可是今日哪怕是在天位层面,他们也是占据优势的。

    就算是巷战,张观澜其实也没有多少担忧。

    他想最多至明日中午,下面的那些蒙古铁骑就将屯兵北京城下。

    三百年前他失去的那些东西,是到了该拿回来的时候了。

    大晋皇家让他遭遇的种种屈辱,他张观澜一定十倍奉还。

    此时在这艘战舰的下方,瓦剌小王子阿失贴木儿,正在仰头上望那悬浮于一万八千丈高空的五艘云中战舰,他在雨中饱含惊叹,艳羡与忌惮之意:“这些战舰每一次发炮,都让我震惊。中原人的鬼斧神工,真是让人叹为观止。这种毁城灭国的鬼神之器都能够制造出来。”

    他身边的一名亲卫深知其心,他神色恭敬道:“台吉,只需要拿下北京城,我们就有无数的银钱,还有足够多的工匠,打造属于我们的云中战舰。据说大汗他已经从张观澜那里要来了图纸。”

    阿失贴木儿闻言一笑,然后就策动着坐下的地行龙往前奔行:“我们先去会一会那个杀死我大哥的家伙,然后把我们的瓦剌汗旗,插到北京城去。”

    ……

    就在稍后一点时间,在宣府镇内,于杰正看着眼前的舆图,将他的眉心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而此刻在这座大堂前方,正有一位绣衣卫的千户正在躬身禀告:“大人,南边的金箭传书,居庸关确实已经生变。消息传来的时候,居庸关已经开城。”

    于杰的嘴角不由溢出了一片血痕:“是我之过,荐人有误,我于杰有愧于天子,也负了这天下。”

    那位绣衣卫千户当即插言:“大人此事与您无关,我们查到居庸关总兵袁军并未投敌,是其麾下参将李彦在三日前突然发难,将居庸关总兵擒拿,才有了这场变故。”

    于杰却摇了摇头,心想他这个兵部尚书,还有居庸关总兵没有洞察属下异动,就是最大的失职。

    他目光凝重,定定的看着图上的南口关:“关于南口关与靖安侯,可有什么新的消息?”

    “左都督已经率领锈衣卫与内厂七千五百人入驻南口关,此外,左都督他还临时征召了京城各家勋贵的家将总共三千人,这令南口关的军马增至三万人。”

    那位千户大人躬了躬身:“还有,南口关正在加固城墙。”

    “加固城墙?”旁边的一位旁听的将领就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时候还加固什么城墙?城墙再坚固,能够坚固过山海关?”

    于杰则沉默不语。他想起了不久之前,李轩发给他的符书。

    末将日前在神器盟定制过一件军械,有八成把握在居庸关前将五艘云中战舰击沉。

    —这是李轩在信符中的原话。

    如今居庸关已经投敌,李轩只能退守南口关。

    不知这位大晋靖安侯还能否实现他在信中的承诺?

    他万分期待着奇迹,能否发生?

    几乎同一时间,在唐山的一座军帐内,景泰帝正用自己的袖袍擦拭着手中的一把宝刀:“是朕之过,负了于爱卿。于爱卿半年之前就建议朕大规模调换边军将领,是朕顾忌着易储在即,需要以稳为上,驳回了他的谏言。为一己私心,竟令天下动荡到这个地步,朕愧为天子!”

    侍候在他身边的太监,就惶然变色道:“陛下,这如何是您的过错?分明是下面的人贪得无厌,黑了心肠。

    何况靖安侯不是回信说了吗?他确实有把握击沉那五艘云中战舰,靖安侯大人可是从没让您失望过。”

    景泰帝不由苦笑,他一言不发地抬起头,看向了帐门。

    靖安侯的确是向他这么保证过,可他也是亲眼见过那五艘云中战舰的神威,看过那射程一百八十里,威力足以崩山裂海的炮弹。

    在见过这一幕之后,他如何还能有信心?

    之前同意靖安侯所请,无非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死中求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