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哥巴藏卜的瞳孔收缩,心想刚才这两人的刀速遁速,竟然还没有达到极致吗?

    刚才这对男女,也没有动用这四把刀的力量。

    这就是‘天击地合阳阳神刀’的力量吗?难怪能斩杀巴蛇常泽,驱退蒙兀。

    南哥巴藏卜心内的悔意,已经在噬啃着心脏。他强压下这些念头,从袖中拿出了一枚小小的金钟。

    南哥巴藏卜浑身佛力借助此器,化作一层又一层的金色巨钟,覆盖在身体之外,同时发出了一声叹息:“冠军侯容禀,方才并非是我不敬朝廷,而是因最近修为有了些许增益,需要坐关稳固境界。

    我这些弟子不知大晋威严,所以得罪了冠军侯。我佛轮寺愿意以重金厚礼,来平息冠军侯的怒火。”

    他想自己现在唯一的生机,甚至反败为胜的机会,就是拖延到金瓶法王到来之刻。

    幸运的是,他的盟友金瓶法王距离此地已经极近。只需顷刻时间,就可抵达。

    李轩却是哂笑不已:“法王当我是三岁小儿,可以随意蒙骗?到了这个时候,法王莫非以为你这佛轮寺还能保全?以为朝廷还会任由你这样的人,安坐法王之位?以为你们做出这种事情出来,朝廷还能原谅?

    对了,我听说护教法王精擅‘他心通’。那么你现在不如感应看看,我现在正在想什么?”

    南哥巴藏卜再次默然,此时他感应到的李轩心念,是‘必以你南哥巴藏卜的人头,以儆效尤’!

    就在这刻,李轩与罗烟的身影,再次化为金紫二色的流光。

    他们积蓄起来的刀势,一瞬间洞穿出了那一重重的金钟。

    这些‘金钟’都含着虚空藏菩萨之力,更有着佛门圣器加持,可却在一瞬之间,就被他们两人洞穿了九层。然后来回穿梭,这一个呼吸内,竟是高达两千九百斩!

    南哥巴藏卜勉力的抵抗,可接下来却果如他之前的预料,自己完全跟不上这速度。只能以雄浑磅礴的佛力,死死的支撑。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周身的四十九层金钟,却已被斩碎了四十七层。那炙热的刀锋,距离他的眉心最近时只有咫尺之遥。

    “两位住手!”此时一个手托金瓶的喇嘛身影跨空而来,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他的脸色焦急,现身之刻,就结出了‘宝瓶印’以无边佛力,往南哥巴藏卜周身加持:“本人金瓶法王,两位上国天使且听我一言。为藏地大局着想,还请二位饶恕护教法王一命——”

    南哥巴藏卜的心中,不禁喜意滋生,知道自己的大援已至。

    可金瓶法王的语声却戛然而止,南哥巴藏卜的意识也在这刻彻底僵滞。

    那金紫二色的刀光不但没有停顿之意,反倒再次爆出了金紫二色的强光。在顷刻间突破了最后一层金钟,将南哥巴藏卜的人头斩落。

    随后那两道光影穿击,又把南哥巴藏卜的神魄斩成千万块碎片。

    李轩将这位‘护教法王’的灵识粉碎,才再次停下了光遁。他双手持刀,神色意味深长的看着金瓶法王:“金瓶法王你刚才说什么藏地大局?”

    第四九八章 八世法王

    “你们——”

    金瓶法王年约四旬,正值壮年,他的面相奇伟,五官让人联想到草原上的猛狮,发须浓密,苍髯如戟。

    此时这位明显是气怒已极,他双眼圆瞪,气势更显威严可怖:“为何要杀南哥巴藏卜?你们可知你们究竟做了什么?现在整个青藏的局面,都被你们败坏了!

    南哥巴藏卜的所有信众领地,都会被‘朵甘思可汗’吞没,他与蒙兀人更加亲近,如今主掌着玉树周围四个万户。一旦他得了南哥巴藏卜的部属封地,整个玉树都会被他控制。”

    李轩就按着他的大日刀,一身真元与罗烟共鸣呼应,同时斜睨着金瓶法王:“法王这是要与我大晋为敌吗?”

    金瓶法王不由神色一滞,想起了两人刚才的恐怖刀锋,极致刀速。

    他的气势神声威稍稍收敛,却还是摇着头道:“你们这是胡作非为,南哥巴藏卜的死只会让青藏的局面失衡。你们大晋的朵甘行指挥使司,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土崩瓦解。十二位法王当中,南哥巴藏卜已经是最亲近你们大晋的一位。”

    李轩就哑然失笑道:“如果这位护教法王,居然还是最亲近大晋的一个,那我大晋不要也罢。”

    金瓶法王就神色一动,他怒目圆睁:“冠军侯是想要以武力来慑服藏人吗?你是痴心妄想。”

    “痴心妄想?”李轩摇着头:“太祖已经成功过一次,蒙兀人也成功过。”

    他随后就将金瓶法王置之不理,转头问随后赶至的朵甘绣衣卫千户王猛:“这佛轮寺现存的上师中,最亲近大晋的是谁?最爱护百姓的是谁?最礼敬诸佛的又是谁?”

    绣衣卫千户王猛正处于两眼迷蒙的状态,在一个时辰前,他完全没想到今日的佛轮寺之行会是这样的结果。

    已经证就了伽蓝果位的‘护教法王’,一身法力足可跻身雪区前五人的‘南哥巴藏卜’,就这么被斩了?

    不过当李轩出言询问的时候,王猛还是反应了过来。

    他当即就毫不犹豫的道:“阿碦宗则!阿碦宗则此人不但佛法精深,在佛轮寺信众当中极有人望,在寺内喇嘛当中也能服众。此外,这人与佛轮寺其他上师不同。在我朝土木堡大败之后,此人对我大晋还算恭敬。”

    李轩微一颔首,他心想此人到底恭不恭敬其实无所谓,经历今日此战之后,不论这个‘阿碦宗则’以往是什么样的想法,现在都得对大晋生出敬畏之心。

    于是他又朝着金瓶法王道:“法王阁下,七世‘南哥巴藏卜’虽已涅槃,可佛轮寺的根基还在,三件圣器都没损毁。我想请金瓶法王帮助灌顶,使‘南哥巴藏卜’转世于‘阿碦宗则’之身,是为八世‘南哥巴藏卜’。”

    金瓶法王不由气得笑了,心想这世间怎么会有这般无耻之人?

    他随即想到自家‘文成寺’在藏地孤立无援的处境,佛轮寺失去了七世‘南哥巴藏卜’之后必定声势大衰,却依然是可以依靠的盟友。

    这次甚至是一个机会,由他帮助灌顶之后,两寺之间可以建立起‘主从’与‘师徒’的名份。这对于他的教派,是大有好处的事情。

    金瓶法王于是又强压住了怒火,语声冷冽道:“要我帮助灌顶可以,阿碦宗则却不是最佳的人选。

    据我所知,南哥巴藏卜还有八个亲子,十三个孙儿在世。众所周知,宁玛派的转世传承,血脉越亲近越好。”

    “是吗?”李轩不置可否,他直接吩咐王猛:“王千户,你去将七世‘南哥巴藏卜’的所有子孙全数捕拿,赐他们一杯毒酒。

    对了,他那个长子,那个叫什么‘索朗强巴’的。对此人当施以千刀万剐之刑,然后将他的头挂在寺前,算是为你绣衣卫的那些兄弟复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