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为今日宁王之败,都是自己的过错,他又一次低估了李轩。

    宁王虞奠培将随身的法器与乾坤袋,都丢给了铁面人:“将这些都带走,我知道你与李轩,与朝廷有着血海深仇。那虞见深虽是太宗血脉,可这世间唯一能平反你先祖冤屈的就是他了。”

    铁面人接过之后,却是面现犹豫之色。

    宁王虞奠培则挥了挥手:“去吧!再不走就晚了。放心,本王乃是天子亲藩,只要本王肯降,给李轩天大的胆量也不敢动我分毫。本王日后,无非就是一个圈禁之局。”

    他的唇角冷挑,现出嘲讽之意。

    朝廷那孤儿寡母,敢冒着‘不仁’之名,斩杀他这个太祖血裔,宗室亲王么?

    铁面人再没犹豫,当即飞空而去。他遵循宁王的吩咐,顷刻间就消失在远处的群山与密林之间。

    只是在最后离去时,铁面人回头往南岸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中除了不甘之外,还有一抹厉色。

    ——孝陵之仇,他迟早会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也就在不久之后,李轩御空而至。

    他面无表情,上下看了宁王虞奠培一眼:“怎么,不逃了?”

    宁王虞奠培的面皮微沉,然后就不在意的一声冷哼:“今日之战,是本王输了,可你能拿本王如何?”

    他漠无表情的挥了挥袖:“护送本王回南昌吧,你如敢怠慢,本王他日定当述之宗庙。”

    可就在下一瞬,宁王虞奠培望见了李轩脸上那充满讽刺的笑意。

    他面色微变,发现一道恢弘拳力,正往自己遥击过来。虞奠培下意识的想要抵御,却发现自己抵御的念头已经被阉割。

    就在六十分之一个呼吸之后,他的头颅就被李轩的无匹拳力轰击成血粉。

    李轩此时则背负着手,神色从容淡定的看向了赣江对面的山野。

    似宁王这样的麻烦,他可不会留下来恶心红裳,恶心自己。

    第六八八章 我们还没输

    江西巡抚雷厉赶来的时候,就发现地面上满是血肉碎末,以及散落的王袍碎片。

    “这是?”

    “是宁王虞奠培!因妄图逃遁反抗,被我杀死。”

    李轩的神色淡然,像是在说着什么无足轻重的事情:“稍后让人来收敛吧,以庶人礼好生安葬。”

    江西巡抚雷厉当即面皮一抽,他刚才其实远远看了这边一眼,宁王就站在这山丘上一动不动,可不像是妄图反抗逃遁的模样。

    不过雷厉不但未加置疑,反倒对李轩佩服之至。

    这位汾阳郡王该仁德的时候仁德,该狠下心肠的时候就能痛下辣手。

    这个宁王留下来,无论是对他雷厉,还是对朝堂诸公,又或是天子与监国,都是很难处理的事情。

    如果天子年长倒是好办,直接赐此人一杯毒酒便是。问题是天子还在襁褓当中,这个决断只能由监国长公主与辅政大臣来下,这就会引来朝野间的极大非议。

    可此人死在战场上,那就没什么问题了,那些宗室无话可说,估计也不敢说什么。

    且李轩的手尾极其干净,人都被捣成碎肉了,就连宁王的元神,都被李轩手中的仙器吞掉了一部分。

    只可怜那些为宁王收敛尸骨的人,这满地的碎肉血粉,可不好处理。

    “下官明白!”雷厉神色肃穆的微一躬身:“此事下官定当妥善处置,郡王殿下勿需为此忧心。”

    他知道自己能够越级担任江西巡抚,正是李轩一力简拔之故。

    就官场上的规则来说,自己就已经是这位汾阳郡王的党羽了。

    雷厉最担心的是跟错人,可现如今,他却再无此虑。

    “雷巡抚办事,我自然放心。”

    李轩听出了雷厉的意思,不禁失笑。

    他其实不担心宁王之事会留下后患,不过雷厉有这份心,他还是很满意的。

    李轩随后又望向了南面:“后方的招降纳叛如何了?预计有多少逃兵走散?”

    “大约有两到三千人逃散在外,不过问题不大。这些人应该还在赣江东岸,要么是散落于山野之间,要么是躲藏于民居,稍后下官就会遣人仔细搜查。”

    雷厉答完之后,又再次语声钦佩道:“郡王仁德,那些溃军逃无可逃。”

    他这句话是真心实意,这次战场东面是赣江,西面则是鄱阳湖西畔,宁王的叛军全被堵在这个狭长半岛内逃无可逃。

    李轩却没有擅杀,一直都是以逼降为主,也在尽其所能的收拢宁王军将士。

    雷厉再清楚不过,这些溃军逃奔之后对地方的损害了。

    就如北直隶,在潮白河战后,北直隶的入室抢劫案与绑架杀人案,暴增了足足十倍,沿途的漕运粮运也不再安全,朝廷不得不投入大力气剿匪。

    李轩微微颔首:“那么这些降军中,雷巡抚预计能整编出多少人能为朝廷所用?需要多少时间?”

    雷厉眯起了眼,然后毫无犹豫的一抱拳:“殿下,如果朝廷能允诺免去他们的从逆之罪,那么最多五日之内,下官就能为殿下编制出十二万可战之军,其中三万罪军可为选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