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了城外又一阵沉重的擂鼓声。

    随着这鼓声,那面书写着‘汾阳郡王李’,上有蛟龙图案的王旗大纛也在向前移动,一直前移到离城二里之地。

    此时整个大晋军阵都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包括所有降军在内的将士,都是面现红潮,兴奋不已。

    大司命则遥空与那大纛之下,骑在玉麒麟身上的那个身影对视,二人目光交汇处,似乎在迸射火花。

    两人眼中都杀机四溢,不同的是大司命惊疑不定,暗含揣测;李轩则自信从容。成竹在握。

    李轩很快就主动收回了视线,只因张岳已经策骑来到了他的身边:“神器盟的火药师,已经在各个方向检查过了,保证万无一失!”

    李轩当即微一颔首:“那就点火吧!不能再拖了。”

    金阙天宫那边已经奉他之命开始行动,迟则生变。

    随着李轩一声令下,更多修为高强的骑士奔驰于诸军阵前,高深大喊“汾阳郡王有令!所有将士需以棉絮塞耳,全数蹲下,在城破之前不得起身!让你们塞住耳朵,听到没有?”

    “汾阳郡王有令!稍后不得惊慌,地震之后可稍待片刻,待石雨落下之后再行冲击!把你们的盾牌都撑到头顶!郡王殿下把盾牌下发到你们手里,不是让你们拿来看的。撑起来,都给我撑起来!”

    城头之上,大司命与白虎宫主都一阵错愕,看着城下的这一幕。

    他们虽然不明所以,却能看出李轩确有十足十把握可以破城,否则不至于闹这一出。

    襄王世子虞祁镛则紧紧握住了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装腔作势,装神弄鬼!想要破我襄阳,他且试试?”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一声天崩地裂般的轰然震鸣。以虞祁镛的修为,也几乎耳膜震破,然后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抛飞而起,五脏六腑都遭遇巨大冲击。

    可此时更让他心胆俱碎的是,在虞祁镛视野所及之处。不但他们所在的这座城门楼崩溃瓦解,整个墙段也大片的垮塌了下来。

    襄阳东城总共只有五里的墙面,一瞬间就出现了长达二里的缺口。

    而在爆震发生之刻,‘前南昌总兵,宁王右卫指挥使’窦子龙也撑着盾牌,伏于罪军阵中。

    他心中不明所以,心想汾阳王殿下到底意欲何为?

    窦子龙暗生忐忑,晋军高层对于此战,肯定是有过军议的,可惜他身为罪军将领无法参与。

    窦子龙心里甚至隐隐不安惶恐,心想在长达两月的攻城之后,汾阳王殿下是否已心生不耐,终于要撕下他的和善面具,要将他们这些罪军投入到血腥的攻城战?

    问题是,他们现在就连云梯都没有——

    直到那一瞬间山摇地动,巨大的震鸣让窦子龙近乎失聪。

    那巨大的冲击力,让前方的盾手都抵受不住,纷纷口鼻溢血,向后方滑退。

    幸亏他们是身体下蹲,低伏着身体的,否则这个时候,定会身躯抛飞而起。

    而就在不久之后,大量的碎石雨从前方轰砸而起。同时一股巨大的蘑菇云团腾起空际。

    也就在这些碎石雨过后,窦子龙抬起头,瞠目结舌的看着前方那坍塌的城墙。

    然后他就沙哑着声音,一声狼一样的嘶吼:“襄阳已破!全军向前,随我杀进去!”

    第六九三章 准备好受死

    爆震发生之后,李轩的王旗大纛所在,也遭遇了大量的碎石雨。

    不过李轩所在之处,凝聚着数十万将士的血气与军势,还有七条化作‘蛟龙’之形的龙气在他的身侧盘旋舞动。

    那些碎石雨在半空中就被反弹开来,从城墙方向扫荡过来的冲击波,也在王旗大纛的前方一分为二,向两旁扫荡开来。

    张岳看着前方那大面积坍塌的城墙,不禁张大了嘴,久久无法合拢。

    “居然真的炸塌了?”他的面上流露出无法自禁的振奋之色:“这可真是神了!”

    他不能不兴奋,平定了襄王藩,意味着当今新帝与朝堂的权威会更加稳固。

    襄王与宁王之败,足以震慑天下一切狼子野心之辈。

    张岳与他的家族早就不可避免的与李轩绑在了一起,荣辱相系,盛衰一体。

    他的父亲怀远伯张重,日前已署任实职,被朝廷任命为广西总兵官。

    这无疑是李轩的手笔,虽然朝中三品以上的武将,需八位辅政大臣,或经由廷推来决定,可身为‘五军大都督’,‘首席辅政大臣’的李轩,在军中人事权上有着极大的份量。

    所以这个朝堂越强盛,越稳固,怀远伯家就会越兴旺。

    “此城一破,天下安矣!”侧立在李轩身侧的敖疏影则是欣喜之余,略含不解:“不过似你这样的炸城之法,几百年前就有人尝试过,还不止一次,可从来没有人成功。”

    她知道李轩这次不但动用了大量火药,还填充了上万张的爆炎符,甚至动用了九颗龙虎山秘传的‘寂灭核珠’,可以说是用料十足。

    可其实前人还有用料更足的,晋太祖时期就有名将尝试过炸城,他们为确保成功,在城墙下放入了十颗‘大绝灭雷梭’,其神威超出‘寂灭核珠’三倍有余。

    可结果却是功败垂成,那城墙岿然不动,反是那条埋入炸药的地洞被炸塌了,死伤了百多位躲避不及的匠人。

    李轩的反应却是平平无奇,他微微摇头:“不是埋入炸药就能成功,还必须密封。那些前人之所以失败,应当是密封不够。”

    其实不止密封的问题,还得考虑定位、装药量和药室的形状等等,还有防水,襄阳的旁边就是河流,所以他们挖掘出的地道极其潮湿,甚至是漏水。

    不过关键还是‘密封’,如果密封不好,爆炸气体会从最薄弱的地方喷出去,根本无法撼动城墙。

    这个世界的城墙墙体不但额外坚固,且是以大块坚如钢铁的铁石堆砌在一起,内部还有法阵加固。

    如果爆破不得法,那么哪怕是使用核弹都很难将之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