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议之后,虞红裳特意将李轩单独留了下来商议国事。

    虞红裳定定看了李轩良久,然后轻声一叹:“轩郎熟读经史,岂不知谋身之道?那承包责任法也就罢了,可那宗室供奉法,势必要遭遇宗室群起反对攻讦。轩郎大可选一人作为棋子,不用自己站到前台的。”

    虞红裳自然不会猜忌李轩,可她毕竟只是监国长公主,未来是要还政的。

    而李轩今日推行的政务,无论哪一样都会引起帝王猜忌。

    虞红裳担心的是日后,不论是谁,只要是在一国之主的位置,都不会容许手下有这样的权臣。

    轩郎工于谋国,拙于谋身,这可能会引发不测之祸——

    “我只知谋身拙为安蛇足,报国危曾捋虎须。”

    李轩失笑:“这‘宗室供奉法’不用我的名头,如何能镇压住天下宗室?如何能让他们忍气吞声?”

    他有‘天帝’这样的退路,自然不会在乎凡世间的毁誉。

    此时他手握天下兵权,朝野间声望高隆,哪怕未来小天子猜忌又能如何呢?

    等到他将变法完成,就直接辞职不干就是,也不惧皇帝秋后算账,卸磨杀驴。

    虞红裳不知李轩的谋算,只能神色默默的看着怀中的虞祐巃。

    她心想这朝政有李轩主持,一切都妥妥当当,其实勿需自己忧心什么。

    自己还是得将更多时间用在孩子身上,得把孩子教养好,得让他识大体,知道理,也绝不能给人离间他们父子的机会。

    最好是选个合适时候,告知祐巃他的真正身世。

    虽然父子间不能相认,可她得让孩子知道,他的父亲其实是李轩,是这位儒门浩气琉璃的大宗师,是文才独占天下八斗的大才子,战场上兵法无敌的统帅,以一力平复乱贼,定鼎朝纲,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接下来,虞红裳又与李轩议论国事,为寝忘食。

    可能是因除夕在即,腊月二十七之后李轩将近半个月都没法入宫,所以虞红裳额外的缠绵,一直到了深夜时分才将李轩放走。

    李轩从宫里出来之后,就开始为越来越近的新年,越来越近的生日发愁。

    现在每年一到年关,李轩就不自禁的心惊肉跳,愁容满面了。

    李轩感觉那不是他的生日,也不是新年,而是他的生死劫,鬼门关。

    可恼的是,往年他还有张岳与彭富来这两个沙包——不对,是助手来分担一二。

    今年二人却都已吃一蛰长一智,早早就躲他躲得远远的。

    不过出乎李轩的意料,这一年的除夕元旦,他居然过得平平安安。

    江含韵在外追缉黑榜妖魔,直到二十六日回归京城,然后在家中整治了宴席,于除夕之夜大大方方的宴请诸女,顺便给李轩,还有偷偷遛出皇宫的虞红裳庆生。

    这家中竟然平平安安,安然无恙,无论是比较刺头的罗烟与薛云柔,还是敖疏影与乐芊芊,都没有生出事非。

    李轩原本已做好了被几个女孩怨怼,甚至是被狠揍几顿的准备。

    所以在新年之前刻意加强了横练霸体的修行,还吃了好几颗顶级的灵丹妙药,将霸体的强度提升了一成左右。

    可这都成了无用功,他完好无损,安然无恙的度过了除夕夜。

    等到次日,李轩确定了自己一身皮肉都完好无恙,差点就喜极而泣,两眼中掉下泪水。

    第七二八章 我的心胸很宽广

    正月初八,李轩从罗烟府里面出来的时候,脸色微微沉肃。

    等在外面的独孤碧落见状,就拿出了她的针盒:“王爷要不要我给你疗一下伤?最近我已经将父亲的针法学全了。”

    独孤碧落一年之前,就抽时间跟随江云旗学习医术,现在已小有造诣。

    她在医术上的天赋不错,不但远胜过含韵,也胜过江云旗的众多弟子,这让江云旗惊喜不已。逢人就夸独孤碧落,说吾之医道,终得传矣。

    其实现在的独孤碧落,已经改姓江,叫做江碧落。

    不过李轩还是习惯性的喜欢喊她独孤——

    “我好好的要你疗什么伤?”李轩脸色一青,狠狠的瞪着她:“本王现在精神焕发,好着呢!”

    “那是我误会了。”独孤碧落收起了针盒,神色淡淡的抚了抚发梢:“方才殿下在里面鬼哭狼嚎,说什么不要啊不要,我还以为你被烟姐殴打了。”

    她语音未落,旁边等着的几个王府侍卫,就都忍俊不已的‘噗嗤’一笑。

    他们情知不妙,急忙偏开了头看向别处。

    李轩本人也是尴尬的不行,他忽然想起罗烟与乐芊芊的新居,还没来得及安装符阵呢,隔音的效果可能不太好——

    “原来如此!那你是误会了,昨日本王让烟儿帮我修行横练霸体,可能声音大了点吧。”

    李轩脸皮厚如城墙,他竟毫无异色的骑上了旁边的地行龙。

    与此同时,李轩眼神伤感的看向天空,心想这就是代价啊。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欲握玫瑰,必承其伤——

    李轩暗忖自己果然还是高兴得太早,江含韵在京的这几天,他的日子是多么的幸福,多么的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