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日起,所有僧寺不得接受信徒银钱捐献,必须交出所有的佛经,由朝廷厘定真假。并着绣衣卫与内缉事监,纠察审理佛门诸寺与三大反王勾连谋逆案,纠查天下僧侣不法事,务必从严从重!

    除此之外,经朝天宫与钦天监勘定,当今佛门供奉的所谓‘心月莲菩萨’,实为邪魔一类。着天下佛寺即刻捣毁其像,所有经文中,也不得再有与心月莲有关的文字,否则以邪教论处!”

    商弘的身躯微震,虞红裳抛出的方案,远比他想象的更加严苛。

    还有那心月莲菩萨,可是佛门的十大菩萨之一,就这样被定为邪魔?

    商弘不由侧目,往上方的几位辅政大臣看了一眼。

    据他所知,佛门八宗近日以来除了串联群臣之外,主要的发力点,还是在几位辅政大臣。

    他们试图在朝廷最高层面,阻挠李轩恢复太祖僧法。

    可由虞红裳公布的条文看来,佛门还是遭遇了一场惨败。

    当商弘的目光扫望过去,只见陈询与吏部尚书何文渊微微苦笑,而体仁阁大学士汪文与礼部尚书胡濙,户部尚书权顶天则面目森冷。

    体仁阁大学士汪文神色坦然的回应着商弘的视线。

    他最近确实与李轩不太对付,屡屡爆发异议,可都是为了公务,彼此间并无私怨。

    而在禁佛一事上,汪文却与李轩立场相同,认为佛门藏污纳垢,必须严加整治不可。

    压制佛门,乃是太祖拟定的国策。

    而太宗靖难之后,虽然因黑衣宰相姚广孝之故,坐视太祖时期的僧法败坏,却从未以官方明文将之罢黜。

    李轩提议恢复太祖僧法,不但名正言顺,据有大义,且是对天下百姓,对朝廷都有极大裨益之事。

    汪文无论如何都不会反对。

    立于群臣之首的李轩则是背负着手,唇含冷哂。

    他敢于将释空信招至草原,先礼后兵,自然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如果佛门八宗与心月莲菩萨愿意退让,遵循其意,那么他这份禁佛的提案会相对宽松。

    可既然佛门之意,是宁愿与他正面对抗,也不愿放弃罗烟。

    那么他也不吝于将佛门八宗都踏入深渊!将心月莲打为邪魔!

    此时整个金銮殿内,一阵嗡然震响。

    许多朝臣都面现犹疑之色,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都赞成恢复太祖僧法,却不赞成如此严苛的方案。

    ——这已经不是压制,而是将之清肃禁灭!

    此时的虞红裳却抬起眼,以无比威严的目光扫视朝堂,以无以复加的气势威加群臣。

    “先帝在世时,常为佛门勾连地方官员,大肆侵占民田之事忧心不已。认为佛门不事生产,逃避税赋,不知孝敬,不服君主,藏污纳垢,简直无一益于国,屡次意图清肃,可却困于时局,只能暂时隐忍。

    如今本宫承先帝之志,欲肃清佛门污垢,恢复太祖僧制,望诸臣工全力襄助本宫!”

    这一瞬,这已经有了些许躁动的金銮殿又恢复平静。

    所有的朝臣,都再次沉默了下来。

    其中数人略有不甘,可太祖时的僧法乃祖宗之制。而此时虞红裳口述景泰帝的遗志,更让他们失去了所有反对的理由。

    李轩则微微错愕,诧异的往虞红裳看了过去。

    虞红裳则是神色复杂,想起了夺宫之变,罗烟独身阻拦正统帝的决死之搏。

    她知道罗烟那天夜晚,其实是为李轩。

    可这个恩情,她虞红裳岂能不偿?

    在罗烟即将被心月莲夺舍之刻,她虞红裳岂能坐视不理?

    第七六零章 奉旨剿灭

    宫城内举行朝会之刻,释空信就在大时雍坊一间不起眼的小院内等候。

    当朝会的决议被送入到释空信手中的时候,他的眼前就一阵发黑。

    他预感到李轩会向他们发难,可没想到这位汾阳郡王会如此的狠绝毒辣,不留余地。

    在场的一众高僧大德,都发出了含着恐慌之意的惊呼声响。

    “这个汾阳郡王,他难道是邪魔吗?”

    “不用怀疑。这一定是第六天魔王的转世之身。此人降世,就是与我佛门,与佛法为敌。”

    “这是佛劫,魔难啊!他怎能如此,怎敢如此?”

    “这可如何是好?居然要恢复太祖时期的僧牒数量,可那个时候,整个天下都不到一万二千张僧牒。可以诸佛寺的僧人数量,十倍都不够用——”

    “还有禁止捐献,将所有寺田充公,我们该怎么养活寺中这么多人口!”

    释空信的意识渐渐恢复过来,他想这些人根本就抓不住重点。

    李轩真正的毒辣之处,是让他们交出所有佛门经典,由朝廷厘定真假。

    也就意味着朝廷从此之后掌握主导佛门教义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