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想着槿烟大人还是不要那么快回来的好,她一回来,就会选定继任人。那落伤就会跟她去云游四海听取民意了,再要见到他,应该会很难。

    刚到家门口,就见白夜冒了出来。他看我的眼神,永远是那种好似能将人看透的模样,看得我实在是很不舒服。我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

    他倒是也不说话,跟在我后头进了狐族。

    前院的族人见了他,脸色立刻就庄重起来,微微欠身目视恭迎。我想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到狐族来,想着他又给我们添乱,就忍不住更讨厌他。

    他扫视了一眼四周,点头道:“跟五百年前一样,没有变化。”

    我瞥了瞥他,说道:“你以前也来过?”

    “对。”他点点头,若有所思道,“五百年前你母亲大寿,我就坐在那个角落的桌子。我记得当时还和你商量着要不要拔海龟爷爷的胡子。”

    我瞪大了眼,原来我和他早就认识了。那这样算来我们也认识了好几百年,却连朋友都不能算上吧。

    “那时候闲来无事,便隐藏了气息跑了过来,结果看到一只不吃肉的狐狸。”他饶有趣味道,“当时要给你月光石,你不肯要。现在过了五百年,它还是你的。你说,这世上既然一开始反抗就没有用,何必要挣扎那么久呢?”

    我不知他在拐弯说着什么,也不想搭理他。只是他这人,如果不把自己要说的说完,是绝不会离开的。我说道:“挣扎还能有个回忆,不挣扎便直接是如此。如果什么事都觉得这样就是结果而不做任何努力,还有什么乐趣。”

    他点点头:“那既然这样,你为什么现在不挣扎,反而安安稳稳的坐着等我娶你?”

    我瞪了他一眼,这根本就是两回事:“你很希望我反抗给你看吗?”

    他笑了笑:“我很想看别人反抗,但是又不能成功的那种模样。”

    我愈发无法理解他,想到要和他成亲,心里又烦了起来。刚走了两步,便见小喜急匆匆的跑了出来,见了我,忙停了下来,说道:“大、大小姐要生了。”

    我脸色一变,立刻往姐姐的房里冲去,前院离姐姐的院子还有一段路,在廊道上只见族里几个长辈小辈也正往那边赶去。到了门前,父亲也刚到。见了我,问道:“小喜叫了四叔婆没?”

    我摇摇头:“不知道,刚看她慌慌张张在院子里跑。”

    父亲眉一皱,说道:“你去看看。”

    我往里面看了一下,只听到姐姐吃痛的声音,来不及多想,便转身往四叔婆的屋里跑去。族里的小孩基本上都是她接生的,有时候外族也会叫她去。听着姐姐的惨痛声,我也慌了起来,刚转身,便撞在白夜的身上。

    我瞪了他一眼:“不要挡路。”

    几个长辈一听我训斥的声音,再一看那被训斥的人,脸色登时惨白。

    白夜好似忍着笑,侧身一闪,让我过去。我刚动了步子,又听见他跟在后面。

    刚到廊道上,已见小喜领着四叔婆过来。

    门一打开,便见姐夫苍白又紧张的脸,让四叔婆进去,又看了我一眼,犹豫了片刻,把门关上了。

    父亲顿了顿,对一个堂兄说道:“你去告诉狼王,拂音要生了。”

    他话刚说完,母亲又添了一句:“等一会再去,不必太急。”

    我看了看脸色也有些苍白的母亲,有一种感觉母亲似乎知道了什么。但是没有多想,我只期盼待会姐姐生的是一只小狐狸,而不是一颗蛇蛋。

    我在原地转悠着,急得手心都渗出了汗。里面的惨叫声听得我心都揪成了一团,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生下来。难怪说生小孩的痛比嵌灵骨更疼,我想到那天青魂把灵骨嵌在我身上的痛感,又想到生孩子,身子莫名的抖了一下。

    白夜走了过来,将我从门口拉到廊道边上,哭笑不得:“是你生孩子还是你姐生孩子?”

    我刚瞪了他一眼,要开口骂他,就见几个长辈狠狠瞪了我一下。我压了那股怒气,站在原地耐心等。

    我突然想,虽然我一直都安慰姐姐说一定会是只小狐狸,但是如果是蛇蛋怎么办?我看着门口的长辈,又想到里面的叔婆,根本就没有办法隐瞒过去。

    我想了想,手刚碰到门,三叔公已经呵斥道:“不要胡闹,退回来!”

    听到这话,我脑袋又疼了起来。如果我现在还有灵罗印,我就可以从后院穿进去了。我看了一眼白夜,他是王,房间外面所设的灵力墙,应该拦不住他的。他见我看他,歪着头看我。

    我拉着他往廊道外跑,一拐角,便问道:“你能不能穿过灵力墙进屋里去?”

    “能。”白夜眼睛半眯,笑道,“你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