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

    “凭你吗?凭你这一只连灵兽丹都没有的狐狸?你要怎么报仇?星宿厅上下千人,你要全部杀完?红纱用她的命换了我们两个人的命,就算你不想要这条命,我也决不允许!”

    我怔神地看着他,痴了许久,才说道:“让红纱白白死掉吗?”

    叔公苦涩般冷笑一声,手却是一松,背转过身:“你走,你去报仇,我不拦你。如果你觉得这是红纱希望看到的。”

    我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心中又一痛,跪在红纱墓前,抱着那冰凉的石碑,痛哭了起来。

    守护在我身边的人,有很多,但是红纱却是唯一一个包容我一切的人,即便我那么不懂事,即便我总是闯祸,她却从未指责过我。远离了灵虫村落,还总是要替我担心受怕。五百年前的天罚,差点让她丧命。五百年后,却终究无法逃脱这个命运。

    我欠了她,所欠的,这一世都无法还清。

    “红纱死后,我才明白,当年梦翁大人让我看着你,并不是要我杀你。而是给我找一个借□下去。”叔公长叹一声,“无双,我错了,若不是我太多疑犹豫,红纱本不必死。”

    我听着他隐藏着的伤痛语气,已不知要如何开口。

    “红纱……”我低语一声,虽是阴阳相隔,却觉她仍在身边。

    离开悬崖底,人仍是恍惚着。我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醒来时,红纱依旧对我笑,拿着冰凉的果子让我吃,对我说:小七,你要这样笑,这样笑才对。

    红纱,愿来世也能遇见你。

    我慢慢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鼻尖闻到一股淡淡香气的时候,再抬头,却见一座坟冢静静躺在蓝色花丛中。我微微一动,姐姐。

    我坐在姐姐的坟前,看着这空旷无人,却是野花满地的地方,心里越发空落。

    姐姐当年选择离开,心中是否也是无怨无悔。

    “姐,无忧长大了,越来越像你。”

    “我会尽自己的力量保护她,即使是要我这条命。”

    “你当年留给我的东西,我本想给无忧,可是她却无法用灵力,莫非这真的是天意?”

    我在姐姐墓前喃喃自语,絮叨了许久,竟睡了过去。

    梦中出现很多人,青烟,红纱,姐姐,母亲……醒来时,伸手一触,满脸的泪水。

    明明在红纱那里已经哭得泪竭,现在却又泪崩了。

    哭了许久,耳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抬头一看,竟是赤牙,还有墨翟。

    看到墨翟,我的瞳孔一缩,眼中已忍不住有了怒意,直盯着他。他的脸虽仍是邪魅的,但是却已少了些张狂。赤牙仍是眉头紧锁,好似千百年来都未伸展过。

    赤牙见了我,半是欣喜半是诧异:“小七。”

    “姐夫。”我抹干了泪,看着他勉强一笑,却不明白他为何跟墨翟如此平静的一起来到姐姐墓前。

    赤牙走前两步,看着我说道:“这几年过得可好?在冥罗界过得还开心吗?”

    我点点头,已然有了一丝亲切感。默了默又说道:“无忧长大了,越来越像姐姐。”

    赤牙一愣,墨翟突然开口道:“她知道谁是她的亲生父母吗?”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嘲讽道:“当然没有,我怎么敢告诉她自己的生父害死了自己的生母。”

    墨翟却是凄然一笑:“如此甚好。”

    我微微一怔,赤牙似叹息道:“小七,你姐姐不恨他,你也不该恨他。拂音若知道,泉下也会不安的。”

    我心里一颤,咬着嘴唇没有说话。我无法明白姐夫的心情,也没有办法原谅墨翟。

    赤牙轻轻摸了摸我的头,说道:“以后你会明白的。”

    我默然不语,他又说道:“自从两界开战之后,岛上的灵宠大部分都跟着主人走了,我们狼族也走了不少人。现在只是开战两年,就已经死伤无数。”他默了片刻,说道,“我们已经准备向王请命,恳请他去联合其他三海向两界请求停战。”

    我抬头看他,眼中神色仍是那样,看着有一种安心。

    “蛇族也已同意,你父亲暂时还未答应。”

    我想了想,问道:“父亲的话,应该会同意的。”

    “因为你母亲不答应。”赤牙默了默,说道,“她恨我父亲当□迫拂音,不让她出海。我总觉得你母亲知道什么,至少知道我与她有名无实,无忧是拂音的女儿。”

    我想起母亲那时候的神情,也隐约觉得她知道。虽然不知道她是从何得知,但是母亲了解自己的女儿,也很正常。

    “你不在的这两年,你母亲经常来这里。每次察觉到她来,我便离开,生怕她动了气。”赤牙一顿,说道,“你若有时间,回去看看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