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老头哈哈一笑:“小老儿也就是这么一说,还是欢迎姑娘常常照顾本店生意。姑娘慢用,小老儿不打扰了。”

    香儿颔首微笑送走了毛老头,眼见牛肉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执起筷子刚要夹起一片,盘中之肉已经被一只手抓起,一看那双大手,香儿就知是赵守义。她放下筷子,头也不抬,连连叹气:“唉,怎么都离了夏州千里路了,每回我吃东西的时候,你还总是能给我搅和了呀。”

    “嘿嘿,谁让公……谁让你吃的都是好的。哈哈……不错,够味!我就知道能让……小姑娘入口的东西没有不好吃的。”赵守义一屁股坐在香儿对面,一边倨案大嚼,一边大声喊,:“老头,再上来两斤肉。”

    毛老头一开始见了这大汉什么话也不说进来伸手就吃,以为是来找事砸场子的。见原来是香儿认识,才放下心来,忙不叠的预备去了。

    香儿又对着毛老头的背影道:“老伯,再多备两斤牛肉、十个馒头、外带一小坛你这里自酿的高梁酒,我要带走!”

    这才回过头来,见赵守义已经换了一套寻常行走江湖的武师打扮:皂衣快靴武士巾,衬着满脸的虬髯,更显得粗犷威风。摇头笑道:“看来备的行头还不少。”

    “那当然,咱们是……哈哈,能屈能伸、能上能下、能左能右、能……”

    “好了啦……你这样莽撞的来见我,不怕被人瞧了出来?”

    “不怕,你这一路上都有人跟着,并没有人注意到你……哈哈,现在你,哈哈……你不过是个小小厨娘,谁注意你不成……”

    香儿正了脸色:“一切小心!那万夏坞不是等闲之地,坞中之人……就是一个奴隶也不是等闲之人。以后我要想见你们自然会见,你们不必要法子找我。”

    赵守义见香儿一本正经,也挺了挺腰,放下手中牛肉:“属下明白,只属下现身来见,是因为那两个丫头一定要见见……”

    “见我是吗?罢了,少不得被他们骂。我就不去了,反正应该说的也已经说过……”

    说话间毛老头已经将一盘牛肉与一个油纸包拿了过来。:“姑娘,这是您要带的。客官们慢用。”说着躬着身子退下。

    香儿手里拿了纸包,站了起来。

    “……要走!”赵守义拧了眉毛,压低声音:“就不想知道王爷……对你不告而别有什么反应?又为什么派了我来?”

    香儿吐着舌头笑了:“还用去问吗?他老人家一定是大发脾气,又无可奈何,只得派你来帮我收拾滩子……可是,手下无人可用了吗,单单派了你这贪吃贪喝的……”

    “我弟弟守德也到了!”赵守义用手指头敲着桌子。

    “哦?”香儿这才有了足够的重视,她微皱了眉头:“那混小子是王府的王牌,到底也出手了。他现在哪里?”

    赵守义大力摇着头:“未出王府就鬼鬼祟祟,并未与我等同来。谁知他现丰什么地方。”

    香儿思忖片刻,笑道:“没道理你都到了,他还未到之理。一定就在附近,他这会子都不露面定是又想了什么鬼主意……哼,说不得想与我争功呢……那我要更加努力!一定要抢先将人带了回去!好了,为了不叫人瞧见我们在一起,我就先走了……你就给我会了钞吧。”香儿转身就走到店门口。

    赵守义张了张口,又摇头坐下,赌气的抓起一大把牛肉塞入口中,却被噎住,一口气上不来,揪住脖子直翻白眼。

    香儿走出牛肉店,径直往回走,转过街角却没看到雪夜驾的那辆马车,微觉惊讶。按说她没有回来,雪夜不应该驾着车乱跑,不会出了什么事?加快脚步赶到与雪夜分手的地方。左顾右盼,依然不见马车的影子,不觉有些着急。

    一手抱着食品包,一手提了酒坛,一边往前走,一边拿眼睛四下看。

    猛地想起刚才在茶馆时雪夜那失常的样子,莫不是去了茶馆听书?这地方不是他一个奴隶单独能去的呀。

    满腹狐疑地向茶馆方向走,果然,他们那马车就在离茶馆不远处一树下停着着,轻云冷落地被系在树干上,见到香儿轻轻地嘶叫了一声。香儿松一口气,走到跟前,雪夜果然不见人影。当下眉头微皱:雪夜为何如此大胆,将马车扔到这儿,自个走开。虽说马车上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件,但丢一样二样的也不是他一个奴隶能当得起的。

    打开车门,将手中牛肉带酒坛放进车内,拍拍手,还是不见雪夜的影子:嘿,还真不见人影了,看来人家把马车赶了去他也未必知道。还真是去了茶馆听书?

    香儿跳下车来,向茶馆走去,走到茶馆门口,就看到了雪夜。

    雪夜在茶馆里头,垂手站在靠窗雅坐那儿一锦衣正在打瞌睡的胖男人身后,似是那男人的随从,正聚精会神的听着。

    香儿眼珠转了转,悄悄进去,捡一僻静之处坐下,招手传来店小二要了一壶铁观音。那说书人此刻正说到紧要处:说的是当时魏皇三子萧远枫大破万统城,三箭夺内城的故事,说得口沫横飞。

    香儿一头听着,一头盯了雪夜看,她这坐儿正巧能看到雪夜大半个脸,而雪夜一心只在说书先生那里,根本不知有人盯了他看。

    说书的说书总是夸大其词,故弄玄虚。本不奇怪,但奇的是雪夜原本一成不变没有表情的脸此时却随着说书人说书情节起伏变化。

    当说书人说到萧远枫弯弓引箭,第一箭就射落了皇城楼上夏军帅旗时,雪夜神情激动,满脸都是光彩,当说到第二箭将发未发而从夏军阵中射出一箭已直取萧远枫咽喉……说书人有意在此停顿,喝了一口水。而此时雪夜瞪大眼睛、双拳紧握,身体因为紧张绷紧而僵硬。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完~~~今晚有事,不再更新

    配合点节日气氛,本章无虐,下章有点点虐,但更多的是雪夜的一鸣惊人。

    祝亲亲们节日愉快!事事如意!越来越年青美丽!!

    牛刀小试,一鸣堪惊人

    香儿见雪夜神情紧张,看得好笑,又有些奇怪:都知道皇三子一定会化解这只箭,否则何至于有三箭定皇城之说?这雪夜紧张至此到是为何……难道他也与那些跨马仗剑的权贵少年、一心报国的江湖侠士一样,拿夏凉王做为心中偶象么?居然为了听一会子夏凉王的故事而不顾饥饿的肚子不顾一车的东西不顾被驱逐侮辱的可能?……

    香儿撇了撇嘴,眼前又闪现方才路过这里时,雪夜满抱着东西跟在她身后,当时住足听了几句,回头招呼雪夜走,雪夜居然走得很吃力,还回了回头。莫不是他当时就打好了主意要找机会听会子书?直说就好了,还说什么一日一餐就可……嗯嗯,敢耍本姑娘!一会儿要你好看。

    想到这儿,伸手叫了小二来,耳语了几句。小二立刻面色凝重,转到雪夜身前,满面狐疑地瞧了瞧雪夜,雪夜两只眼睛全在说书先生那儿,根本没注意到小二上下打量他的小二。

    小二身子一侧,挡了雪夜的视线,雪夜才算将视线落在小二身上,微微蹙了眉,有些不解在看着小二,似还沉浸在故事中未能脱出。

    小二看到雪夜赤着的腿与足上满是伤痕,目光即刻充满鄙视,指指那仰头靠在椅背上呼呼睡着的锦衣男子,“你是做什么的,是这位大爷的随从吗?”

    “什么事,什么事?”那锦衣男子猛然惊醒,迷迷糊糊地看着身边小二与雪夜。

    雪夜这才回过神来,垂了眸看不到他什么表情,见他缓缓转过身去,艰难的迈动脚步想走出茶馆。

    小二看着转身欲走的雪夜,躬了身子,笑道:“也没什么,这人不知是谁家的下贱奴隶,居然跑来这里偷偷听书。”

    锦衣男子已然完全清醒过来,盯着雪夜的背影伸手一拍桌子:“奶奶熊!老子是看你这是这城里最好的茶馆,上得了台面才来这里,你们把低三下四的人也放进来,把老子当什么人了?”

    说书先生见这儿闹起,也就停了下来,满茶馆的人都盯向这里。

    小二陪了笑:“大爷,这是小的们疏忽,那奴隶立在您的后面,小的们就以为是你的手下。”

    “奶奶熊,那来的臭奴隶,敢冒充老子的手下?”那男子猛然站了起来,看来高大壮硕,此时横眉立目,挽了袖子朝着将走出的雪夜就追了过去。

    香儿只想捉弄一下雪夜,没想到生此变故,也三二步地追出。

    雪夜才走出茶馆大门,那壮汉就已经追出,伸手一把拽了雪夜的衣领。雪夜的半边衣领敞开了来,直到左臂,一个“奴”字烙印无比清晰的展示出来。

    壮汉看到烙印更加恼怒,抬起脚来一脚就踹到雪夜腿上,雪夜踉跄了一下,却未倒地。壮汉一把揪住雪夜的头发,将雪夜的脸转了过来:“你是谁家的奴隶,竟敢冒充老子手下听书,那书馆是你这下贱奴隶能来的吗?”

    雪夜抬起眼睛,有些忧伤有些不屑地看着壮汉,紧闭着嘴一言不发。壮汉大先是一愣,续而大怒,“臭奴隶,还没有谁敢不回答老子的话,还这样看着老子!老子今天就是打发了你也不过给你主人陪几两银子罢了!”说话,抡起拳头来就向雪夜打去。

    香儿想要出手,脑子里又电光火石地转过许多念头:这雪夜功夫了得,但倒是能高到那里?他又能隐忍到什么程度却是不知……那么,且看他怎样做。

    谁知雪夜却抱了头蜷缩在地,任由拳脚雨点般落在身上。那小二也在一边比画着解气似地吆喝:“打,狠狠打!一个下贱的奴隶也敢充大爷混到这儿来听书,把我们馆子当成什么地方了……”四周已经聚起人来,听说是个奴隶挨打,无人同情,甚至幸灾乐祸地围起,观看。那壮汉见人多了,打得更是起劲,一时间只闻拳脚落在肉体上沉闷的砰砰声。

    香儿拳头早已捏紧,事态如此发展实出意料。这个臭奴隶,这个臭奴隶为何就不知一点反抗?还真挺着让人白白打死不成?

    那壮汉正打得起劲,忽然听得一声清脆的喝声:“住手!不许打人!”

    惊愕地回头一看,一个脸上长了疤瘌的小丫头正横眉立目地瞪着他,还蹬蹬跑了几步,立在那奴隶身前,腰板挺的笔直,一手插了腰,一手指着他鼻子:“他犯了什么罪,你凭什么打他!”神色凛然,逼得壮汉竟然向后退了几步。说话不由自主的有点结结巴巴:“他……他是一……一个奴隶,我就是……”壮汉左右看看,见自己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猛然站直了身子,:“你是那来的臭丫头?他一个贱奴隶,我就是打死了他,也不过陪他主人身价银子,本大爷还陪得起,你快快闪了,不然,”他挥着拳头,:“老子连你一起打!”

    香儿并不示弱,挺着身子又向前逼了两步,:“奴隶犯错,理当交于主人发落。你算什么东西,问都不问就想代主人处置奴隶吗?你还在光天化日这下,要挟民间女子,来来,你我这就见官去!”香儿咄咄逼人,手指差点就要指在壮汉鼻尖上。

    壮汉又向后退出一步,周围有人轻轻笑出声来,壮汉那里受过这等当众责骂,又羞又怒,看香儿满脸怒得放光,连那疤瘌也一跳一跳的。看到那疤瘌,壮汉冷静下来,反而轻挑地上上下下打量香儿,口中咂咂有声:“嘿嘿,你这臭丫头,长成这样不知在家里猫着,出来吓人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