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朗朗,金风飒飒。

    陌路边,山路转弯处,两条溪流交汇,形成一片平坦的盆地。长满了各种杂木,被秋风染的五彩滨纷。小溪穿过林子,在林边形成一小片湖泊,倒映着斑斓树影、蓝天白云。香儿从车辕上站了起来,望着这动人的秋色。叫道:“停车!”

    雪夜“吁”了一声,拽住了缰绳。转头不解地看着香儿。

    香儿指着那片山林道:“我要去那儿看看!”

    雪夜不再说什么,下了车,拉起马来,走下大路。

    来到山林边上,雪夜垂首道:“姑娘,我在这儿看着车子等着您。”

    香儿笑道:“这会子四野无人,怕东西丢了,要看着?那会在茶馆时,你怎么不知看着?”

    雪夜脸上一红,抬眸飞快地看了香儿一眼,又垂了头。香儿笑道:“我是想今儿反正不需要急着赶回去,不如就将马儿栓在这里,我们去里面水泊那儿,一边看看景致,一边给你说说那《大魏风云录》,一但回了庄子上,就是我有时间,你怕是也没空听我的书吧?”

    雪夜脸上又闪过抑不住的喜悦,住树干上绑绳子的手颤动起来,一个绳结,打了好一会。

    香儿穿进车里拿子方才买的牛肉馒头包加上那坛高粱酒,塞进雪夜怀中,上前带了路穿过林子,坐在水泊边一块石头上,雪夜也跟了过去。却是手足无措,怀抱着东西,不知应该做什么。

    香儿笑着指了指对面一块平整的石头:“傻站着做什么,把东西搁下,坐那。”

    雪夜轻轻将怀中物放在地上,却并不坐在石上。只在香儿对面找一略为平整的地面,跪地而坐。

    香儿笑道:“你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主人,你还要侍候我用餐吗?”

    “我……是习惯如此。姑娘请用,我等在这里就是。”雪夜垂了目恭谨道。

    香儿叹一口气:真是奴性难改!“好吧,你且去净了手。将这裹打开。

    雪夜领命用溪水净了手,复又跪在地上,将包裹打开。一但开了包裹,牛肉香气扑鼻而来,雪夜咬了牙抑制自己想一把抓起放入口中的渴望。缩回手,鼻观口口观心,定神不去看。

    香儿笑着抓起一片肉来,丢进嘴里,嚼得吧吧有声,又一掌将酒坛泥封打开,酒香四溢。雪夜垂下的手指渐渐握紧。

    香儿笑道:“来,你也吃。男子汉就当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方能令人服气。有一回萧远枫王爷北征柔然,哦,那是太和五年的事。当时王爷亲率二万轻骑,入柔然境内三千里。可天忽降大雪,粮草不继,士兵有冻饿死至者。眼见北征陷入绝境,大军随时都有可能永远消失在大漠深处。王爷挺而走险,计划趁天降大雪,柔然大汗万万不会想到魏军会雪夜忽然袭击而出其不意,直捣王庭,以速战速决。可是将士饥饿疲惫,难以征战。后王爷杀爱马‘赤虎’与数匹军马,投于大锅。将一坛御酒倒入井中,肉熟,王爷与众将士同食马肉,共饮酒水。一时将士齐心,呼声振天。酒足饭饱之后,王爷亲率精兵,抄小路袭王庭而大胜。从那后柔然原气大伤,再不敢犯我边境,大魏北方安定了下来。但是王爷却自此……”

    香儿说着,停了口,举起酒坛来一气喝了几口。

    “王爷如何?”雪夜紧张地追问。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完,有亲亲问,这一路走快要走完了吧?

    这个~~~一时还完不了,下章就在这山林中计划安排雪夜才华再次展示。然后与老爷相遇后结束这不算短的路上之行吧~~大约还要二到三章~~~~

    汗!

    谁是英雄,双拳敌四手

    香儿抬眼看去,雪夜还是万分紧张地盯着自己,不觉愣了愣。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奴隶为何会对王爷如此感兴趣,是怀疑到自个了?似与自个关系不大,前头在书馆,只他一个人就去听书,且对王爷的关心兴趣全是发自内心而不能遮掩,这又是为何?想来应该是他身为下贱,从未听过英雄传记,所以对王爷如此英雄也如当下寻常少年一般的心生倾慕……如果王爷知道自己被一个少年奴隶倾慕,心中定是非常不屑吧。

    香儿笑笑,递过一个馒头一包牛肉。:“都说了,你也来吃,男子汉大口大口的吃才是。吃完我再告诉你。”

    雪夜犹豫了一下,伸双手接过,:“谢谢姑娘!”说着吃了起来,第一口还算吃的腼腆斯文,轻轻地咬了下去,那第二口就开始大嚼,真如风卷残云一般。只几口间馒头与牛肉都进了肚子。

    香儿看得目瞪口呆,:“哈哈,你原是饿得狠了,还嘴硬得不肯说。”

    雪夜一愣,抬头看了香儿一眼,垂了眸,:“身为奴隶,挨饿本就常事,说了又能如何?”

    香儿收敛了笑容,轻叹一口气:“这样饥饥饱饱,怕是最易伤胃……就如……夏凉王爷,年青时征战,也是饥食不能正常。那次夜袭,杀了自己心爱之‘赤虎’,为了与将士同甘,不得不忍了痛食那马肉……那马跟着王爷南征北战,极能通得人性,据说王爷杀马时那马看着王爷默默流泪,王爷不忍下手,那马居然自己撞上王爷的剑刃……死前还添着王爷的手……王爷后来说食那马肉如同食子之肉,痛彻心肺。得胜后王爷呕吐至鲜血喷出,数日不食。”

    “如同食子之肉?”雪夜喃喃自语,神情如梦,眼里慢慢地有雾气显现。

    香儿却吃了一惊:我这是怎么了,干嘛对这个奴隶说这许多王爷之事?没来由的倒让他起疑,而这杀马之事,并未记于传记,我如何能知……?”

    乱想间突闻远处马蹄声响,细听来共有四匹马儿沿着驿路飞驰。香儿这边被那片林子遮住,本看不到路上情形,也并不在意,却听得一声马嘶,一匹马已经停住,耳听得有人在喊:“大哥,那是他们的马车,那狗男女定是在这附近!”

    香儿一听就是方才茶馆那恶汉的声音,好生无礼!还真找了人来,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好,二弟你带路,三弟四弟跟我走!”另一个粗豪的声音传来。转眼间就听得马蹄踏着水泊而来。

    雪夜已经站起,不显不露水地立于香儿面前。

    片刻间四骑马头衔马尾飞弛而来。马行如风,转瞬间就转过山林,其中一人伸手指向香儿与雪夜:“大哥,就在这里了!”一行人转了马头,向他们行来。

    香儿蹙了眉头,看清那人正是刚才欺辱雪夜的恶汉,看这几人气势汹汹,来者不善,香儿冷冷一笑,站起身来。

    马踏水泊而来,雪夜上前一步挡在香儿面前,水溅了雪夜一身。四匹马儿将香儿两人围在当间,先头那壮汉指着香儿对另一头缠蓝巾的红脸壮汉道:“大哥,就是这丑丫头!”

    红脸大汉在马上无礼地上上下下打量香儿,摇摇头:“就是这一个小丫头和那个小孩子?也不见什么了不起!”

    香儿见被其无礼审视,心中恼怒,想冲上前去理论,却见雪夜伸出一只手拦了去路:“姑娘是想与一帮男人撕打在一处吗?”

    香儿愣了愣,扭头看看雪夜,只见他背挺的笔直,标枪般地立在当地,先有一决生死高下气势。香儿转了眸,掂起了脚尖,凑上雪夜的耳跟,笑道:“喂,臭奴隶,都是你闯的祸,这几个人气势汹汹,看来不你死我活是不成的。你掂量一下自个,行不行啊?你要是再不尽力,还要那里藏着噎着怕这怕那的,可就害死了我……”

    “姑娘心安,我,只要活着,不会让他们动你一根手入指头!”声音冰冷萧然,破碎的衣袖无风而鼓起,香儿知他已经动了杀气,立觉心安。

    那恶汉见香儿二人自顾自地说话,一点也未把他们几人放在心上,怒道:“大哥,你瞧瞧他们,可是一点也没有把咱兄弟放在眼里……”他一指雪夜:“那个不是什么小孩子,是一个臭奴隶,不知从那儿学了一点功夫,与这丑丫头混在一起,小弟不小心着了他的道。大哥,以咱兄弟的名头,怎么能让一个下贱的奴隶欺了去!”

    另外两个汉子不过二十上下,一青衣短打,体形细长,一黑色箭袖,五短身材。也上上下下打量香儿与雪夜,其中体形细长的汉子笑道:“我说大哥、二哥,你们瞧瞧这一对狗男女还挺会享受,拿了酒肉在这里赏玩……”

    “哈哈,是啊,大哥、二哥、三哥,我瞧这对狗男女许是不清不楚,哈哈……”第四位五短身材汉子更是无礼,:“我说你这丑丫头,看上谁不好呢,看上一个奴隶。要我说,给我们几兄弟玩玩也好过跟一个奴隶……啊!呜……”

    香儿怒目圆睁,正欲发做。却见那汉子呜呜啦啦,原来唇齿间已经嵌入一块石头。

    那汉子拼了命的伸脖吐出石头,和着石头已经有鲜血和着几颗牙齿流出。汉子又惊又怒,指着立在香儿身边的雪夜:“你……呜……磁”口中漏风,连话也说不清楚。

    那几个汉子俱都一惊,纷纷拿出兵器。

    香儿展颜拍手笑道:“小疯狗,要咬人,汪汪汪,呜磁磁,狗叫为何呜磁磁,被人打落三颗牙……”

    那五短身材汉子一手捂了嘴一手拔了刀,策马上前对着雪夜当头就砍。雪夜并不闪避,待到刀锋已到头顶,伸出手指,却是后发先至。待刀至面门时,手指弹向刀面,只能“叮!”一声巨响。汉子手中大刀脱手飞出,同时,看似雪夜手指又在马颈上一指,那马一声长呜,四肢同时委靡倒地,汉子从马上栽出。而那柄钢刀,打着旋儿飞向另一被称为老三的细长汉子。那汉子还不及反应,飞刀已经削去了头上方巾,一头散发顿时垂于肩头,那刀犹去势未解,仍旧打着旋儿飞回到雪夜面前,雪夜单臂接住,挽个刀花,背在身后,傲然注视着一干大汉。

    众汉子皆大张了嘴巴,老大红脸大汉蹙了眉,将一对钢鞭执在手上,跳下马来。老二手里提着一把斧子,也跳下马来。犹犹豫豫地举起斧子,想要上前,又退后一步,老三手摸着自个的碎发,一时恍惚后右手伸入怀中。老四挣着从地上爬起,呆呆地看着已经在雪夜手中的双环大刀。

    “老二,退下。”红脸大汉叫道。老二看看老大,想说什么,终未开口,又退后三步。

    红脸大汉凝视着雪夜,:“好快的功夫!能一招之内伤我两个兄弟,你真的只是一个奴隶吗?”

    雪夜坦然回视红脸大汉,并不回答。

    红脸大汉将双鞭交到右手,抱了一个拳。“在下岩武镇王大成,领教一下小兄弟的功夫。”

    王大成?香儿猛然想起,听说过此人仍宁远向西百里的大镇和同的一方豪强,善使双鞭,据说他十多年前就双鞭收了四周大大小小的山贼,欺世的恶霸。使虽不为官,但官府也敬让他三分。其双鞭出神入化,为人仗义轻财,江湖人尊为“侠义神鞭王”。

    香儿突然冷笑几声。:“原来阁下就是‘神鞭王’啊。”

    王大成转头看着香儿:“姑娘既然听过在下的名号,就应该……”

    “哼哼,应该如何?将脖子伸出了,任你的兄弟欺凌吗?我听说‘侠义神鞭王’仍侠义之豪杰,为人仗义轻财,扶危济困……我看江湖之人都有眼无珠,把一个聚市井混混恶霸胡作非为的鲁莽武夫,当成侠义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