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相,香儿眼睛迷到了一起,甚是骄傲。

    高秀峰放下碗,脸上见了薄汗,他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姑娘好本事,能把这寻常清汤面做出如此滋味来。哪天教教那些大厨们,省得给下人们做清汤面时,东西倒是放了不少,就是没滋没味。这种面可以让他们天天做。”

    “老爷见谅,这清汤面只老爷坞主公子吃,那是不打紧的,如果要整个坞堡的人都天天吃……”香儿顽皮地眨眨眼:“怕就是万夏坞有倾国财力,也是供给不起。”

    “怎么,不就是清汤面吗?有什么供给不起?莫不是……”高秀峰又看了看空碗,凝眉思索:“莫不是,你这清汤面本就另有玄机?”

    “老爷看来平日对于饮食不大讲究。坞主与公子可是刚闻味儿便知这不是普通的清汤面了。”香儿轻扶着几案,:“这汤仍是用二年的母鸡、秋里的大螃蟹、上好的牛肉捶成肉茸、巴掌大的虾子去了泥肠,再加上口磨、莲藕、上好的党参,放在一起同,将些料用山泉水大火煮沸一个时辰,再小火煲二个时辰……”

    高秀峰慢慢瞪大眼睛:“用了这许多的料,那为何在汤里看不到一点油腻?”

    “如果到这一步就好了,那汤里自然会有杂物油腥。既然叫清汤面,这清汤一事就彼为重要,所以要将汤用细布过三遍,那些煮汤之物一概不用。待得汤冷之后,再将汤油撇去……今儿给老爷做的汤是昨日煮的,小女封在瓦翁中。好备老爷坞主公子随时取用。”

    高秀峰点点头,笑道:“我说这味道怎么如此特别,原来是费这么多的周张才得来的。”

    “那个当然,否则就是一碗白水,小女又非神仙,怎么可能有本事点水成靓汤,?”香儿夸张地摊开了手。小脸微微侧着,动作玩皮可爱。

    “哈哈哈……姑娘言谈当真有趣,也难怪能讨得坞主喜欢。”

    “老爷过奖!”香儿的眼睛瞟到棋盘上,伸出水葱般的一根手指,指指棋盘上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子:“老爷在摆珍笼吗?”

    “姑娘也懂得棋艺吗?”高秀峰诧异的扬了扬眉毛。

    香儿眯了眯眼睛,一手挽了宽大的衣袖,一手已经拈起一粒子:“如果小女没有记错的话,这粒子应该下在这儿。”

    “姑娘也知这‘飞淑’珍笼!”高秀峰猛然在坐椅上直起身子,好奇地看着香儿。

    “这‘飞淑’珍笼仍当今棋界大师飞龙与他的妻子淑玉两位前辈下得的一盘残棋,飞龙淑玉恩爱夫妻,却在下棋上互不相让。这棋飞龙前辈执黑略占了优势:”香儿说着,手下不停,又接连摆出十余个棋子,待一粒黑子摆罢,才又指着棋盘上纵横黑白棋子:“两位前辈这盘棋就下在这里,下面应该是淑玉前辈落下白子了。”

    高秀峰凝神看着早已熟悉的棋局,眼中变幻出千军万马,争斗撕杀,胜负只在一两枚棋子之间。白子虽命命悬一线,但仍有取胜的可能。但是,那枚白子应该下在何处?

    高秀峰忽然觉得胸间气血沸腾,连忙移开发眼睛。点头道:“不错,可是这淑玉却因为想不出白子应该落在何处,情急之下,口吐鲜血,晕死过去,这局棋随成残局。”

    “是,可惜淑玉前辈最后居然不治身亡。”香儿目光悠远,已觉无限的婉惜:“而飞龙前辈痛不欲生,焚毁棋盘,从此不再动得棋子。”

    高秀峰目光视向香儿:“姑娘见闻多矣,大家女也因自叹不如。”

    “我父亲自小将小女做男孩子养,家中酒楼专设有茶舍棋舍。邺城又荟萃文人雅士,因此我这对棋技略知一二。”香儿淡淡微笑。

    “姑娘所知又何至一二,”高秀峰赞叹道:“我自得了这珍笼,闲来无事时常常思量,却一直没能解得……。”

    “这珍笼让淑玉前辈呕血而亡,怎能让人轻易解得?”香儿执起一枚白子,在棋盘上来回比化,缓缓摇头。“有时我想,是否世人想的太多,这一步去想出下面数步,故此患得患失,一步棋终是落下不了。”

    高秀峰眼前一亮,低头看了跪地的雪夜一眼:“雪夜,你且将棋盘放在案上。”

    “诺!”雪夜答应一声,动了动身体,那棋盘却猛然一晃,眼见棋子就要洒落一地,高秀峰伸手扶住棋盘,看着雪夜,紧紧皱了眉头。

    “下奴该死!”雪夜垂头请罪。挣扎着想站起,却膝盖僵直,不听使唤,终是站不起来。

    一双素净纤细的手搭在棋盘上,是香儿。她将棋盘从雪夜高举的双臂中取下,不动声色地放在案头之上,笑道:“小女迫不急待地想知老爷破解之法!”

    高秀峰有些错愕地看香儿径直从雪夜手中取走棋盘,等听到她清和语音,不觉扬了扬眉毛:“姑娘知我已得破解之法?”

    “小女见老爹忽然眉目开阔,想来如此。”

    “哈哈……虽是想到一法,也未必能解,不过可以一试!雪夜还不起来!”

    雪夜一只手撑了地,这才挣扎着站了起来,他一站起,香儿就看到他原本一直青紫的膝盖几道已呈紫黑的鲜血蜿蜓流下。他躬身站在那儿,双腿瑟瑟打抖。

    高秀峰眼睛一直盯着棋盘,他冷声吩咐:“你将白子摆上一粒。”

    雪夜抬起冷汗淋淋的脸,惊异地扬了扬眉毛,却很快是垂下眼帘:“诺!”

    蹒跚上前一步,伸手拿起一粒白子。看着棋盘想了一想,将白棋轻轻放下。又后退一步,垂手恭立。

    香儿笑道:“妙极!”随伸手将死了的白子拿出,棋局顿时开阔。

    香儿拈起白棋轻轻落下,高秀峰脸上已经布满了微笑,拿起黑子迎了上去。一来二住,两人过了十几手。高秀峰这才想起香儿还站着。笑道:“我竟是糊涂了,那里有让棋友站着下棋的道理,姑娘请坐!”转眼对雪夜冷了脸:“还不给姑娘看坐!”

    雪夜急忙上前将高秀峰下首的高脚凳拉出,躬腰作出请的手势。

    香儿大大方方落坐:“老爷棋技高超,小女学习了。小女可是宁愿站立相陪的。”说话间,手中的棋子并不停止,竟是越下越快。

    忽听门外有人侍卫叫门:“老爷,刘大总管求见!”

    高秀峰头也不抬:“进来!”

    门轴一响,刘大总管刘保义走了进来。

    刘保义三十五六岁,虽五短的身材,走起路来却虎虎生风,看来精明干练。他圆脸细眼,薄薄的嘴唇,不言语不笑也让人觉得他带着三分笑,香儿扭头看到的就是他这三分笑颜。

    香儿知这刘保义是夏归雁的丈夫,从“刘家坞堡”到“万夏坞”已经三代为这坞堡管家,在坞堡中的权势仅次于主人家。甚至于对这老爷,他也有奴大欺主的可能性。

    刘保义是万夏坞大管家,总管坞堡事宜。香儿是独立的内厨房管事,所以两人也只是照过一面,并未打过交道。

    刘保义进屋看了一眼垂道恭立的雪夜,又看了一眼香儿,香儿不动声色地侧身微微颔首,刘保义点点头,转眸向高秀峰笑道招呼:“老爷!”

    “有什么事待我下完这盘棋再说!”高秀峰含笑专心看着棋盘,看也未看刘保义一眼。

    刘保义天生三分笑的脸有了瞬间的阴沉。

    香儿已经站了起来,笑道:“刘大总管找老爷当是有要事,老爷先办完了再下棋也不迟,反正棋盘就在这里,又跑他不掉。”

    高秀峰这才抬了头,转身看向刘保义:“保义,这么晚了,还来这里,真还有要事不成?”

    “想着老爷还未歇着,一来看看这书房还少什么不,属下着人去办。”

    高秀峰笑道:“我这里还能短少什么,说说你的二来吧。”

    “这二来……”刘保义看了看雪夜,“这二来是关于这雪夜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父女小温馨,对女儿的感觉印像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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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以自处,侠义受刑责

    “这二来……”刘保义看了看雪夜,“这二来是关于这雪夜的事。”

    原本不经意的香儿立刻竖起耳朵。

    “是这雪夜今儿在库房踢坏了堡丁林大柱的脚……”

    “什么……”高秀峰从椅上直起身来,直视雪夜,雪夜垂着头,身体僵直,一动未动。香儿也惊异地看向雪夜。

    “这林大中已经走不得路,叫人抬了,告到我这里,又哭又闹的。非要我主持公道不可……”

    高秀峰眉毛拧起:“林大中?就是那个面黄尖脸瘦小的堡丁吧。哼,他什么时候受的伤,咱们在库房中他不还好好的”

    刘保义探究地看了一眼高秀峰,:“是这样的,当时林大中并未觉得什么,可是脚上越来越使不上力,到了最后居然走不得了,被送回居处看痛的不行找了郎中看,说是脚上骨肉折了两根,要修养百日……”

    高秀峰直视雪夜:“雪夜,我来问你,你是踢了林大中?”

    雪夜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闪现了愤怒,他看了一眼刘保义,随对着老爷跪在地上,以手撑了地,回道:“是,他想要拌倒下奴,下奴只是踩了他一脚。”

    “嘿嘿,雪夜,那林大中可是说你是显摆你自己力气比他大,他只是走的慢了些,你就故意踩了他的脚。”

    雪夜闭了闭眼睛,紧抿了嘴唇不发一言。香儿立在一边,已知今日这刘保义来此,就是为了刑责雪夜。早知他来是这个目的,就应该让他等着去,棋她慢慢地下,让这可恶的笑面虎等到天亮!她担忧地看着雪夜。

    高秀峰冷笑一声:“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故意踩了林大中的脚”

    雪夜抬起头居然笑了一下:“是,下奴是,故意踩了他的脚。”

    “混帐!”高秀峰飞起一脚,踹在雪夜胸口,雪夜身体直直地向后飞去,后背重重的砸在门板上,才摔落在地。他用手捂了胸口,艰难地爬起,又恭敬地跪在地下。香儿看到他嘴角已经有一丝血线流出。看来这老爷脚下并未留情。香儿隐在衣袖内的手不由哆嗦起来。

    “老爷,此事按坞堡规矩……打架斗殴故意至人伤者,需刑仗四十。何况他还是个贱奴,以下犯上,不管到哪都是大忌讳,更需从重处罚。”刘保义目光闪烁。

    “坞堡规矩?”高秀峰冷声道:“这两日还有重要之事要这贱奴去做,难不成要个躺在地下起不来的奴隶替我办事庄中要事?”

    “可是,老爷,这么大的坞堡对下人们从来都是以规矩制约的……此事如果独处理不得当,这林大中如果闹到坞主那儿……要不这样,暂且记下来,等过两日他办完了老爷的事,坞主也回来了,再发落也不迟。”

    此时香儿已经明白这老爷虽然对雪夜狠,但比起坞堡其它人,居然还算好的。今日分明有回护的意思。可这刘大总管,却分明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