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奴隶在车中吗?小王爷何在?”

    赵守义撇撇嘴,眼望着马车:“小王爷与奴隶都在车中。”

    赵守德展眉一笑,反手打开车门,看到艳阳神情有些激动,拱手一礼笑道:“小王爷,末将夏凉王府侍卫统领赵守德奉命恭迎!请您暂且下车,公主等您很久了。”

    艳阳脸色稍霁,厌恶地看了雪夜一眼,雪夜挣扎着欲起身。

    垸德淡淡地看了雪夜一眼:“小王爷,公主吩咐,这奴隶另有指派,让他在车内候着可好?”雪夜身体微滞,还是强挣着爬起来,向外爬去。艳阳低喝:“贱奴,你就在这里候着!再在乱动,小心你的皮!”说完跨过雪夜的身子,走了车门。一抬眼便看到燕香。

    燕香迎在门中,身后是在琴萧馆看到的两个美女落霞紫烟。燕香俏生生立于阶下,看着艳阳只是笑。艳阳心神一荡,恍惚间一脚踩空,直直从马车跌了下来,幸得赵守德就在身边,一伸手赶忙抱住,微笑道:“小王爷,您当心!”眼见自己这边如此狼狈地被一双铁臂紧紧箍着,那边三对六双妙目含笑注视了过来,尤其是燕香背后落霞紫烟,此时俱都笑着掩了口……是在笑话我方才失态吗?不觉大惭大羞,脸瞬时变得腥袖。

    燕香急忙迎了上来,对艳阳躬身万福,春风化雨地笑:“二哥辛苦了,请恕小妹未能远迎。”

    艳阳顿觉便体舒畅,也是上前一拱手,彬彬有礼道:“妹妹客气了,如果说到礼节,妹妹贵为公主,我还要给妹妹见礼呢?”

    燕香含了笑:“二哥见外,请随小妹进屋里,小妹有要事相告。”目光随看向艳阳身后马车注目赵守德,赵守德点了点头。

    燕香与艳阳并肩进了屋子,赵守义跟了进去,夏归雁、刘保义待在进时,赵过德上前挡住:“二位且慢!”

    刘保义笑道:“这位将军,我们是小王子的人,小王子去那里我们理当去那里的。”

    赵守德将眼睛眯得比刘保义还细,笑容比刘保义还温和:“本统领自是知道你们是小王爷的人,那敢失礼啊?不过,人家公主与小王爷有事要密谈,这个密谈……要谈什么?其实本统领也好奇的很,只是怕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事掉了脑袋。”说着夸张地拍着自己的脑袋。

    刘保义的一张笑脸有些僵硬,夏归雁上前一步在说话,被刘保义拉了一把,脸上又堆了笑:“您是赵统领吧!多谢提点,小的们在门口候着就是了。”

    赵守德呵呵一笑转身,走向马车。一跃飞身上马,进了车厢,反手将门带好。

    雪夜伏地喘息,听到有人进来,慢慢支起身子,恭敬跪好。

    肩膀被起来搬了起来,一双慵懒的笑眸映入眼帘:“怎么老是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听说你昨日非常神勇啊!”虽是笑着,但明显的敌意尽显出来。

    雪夜虚弱地笑:“将军?有什么教导下奴的,请讲就是。”

    扣在肩膀上手指猛然用力,守德笑眸已然冷厉:“你是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低贱奴隶!竟敢把刀架在公主的颈上,胆大包天地割伤了她。差点……”

    “下奴职责所在!”雪夜忍了疼,抬起冷汗淋漓的脸直视守德:“将军,如果换做是您,当时情景您要守护主子,应该如何行事?”

    守德愕然,慢慢放开雪夜的肩,摸了摸鼻子。上上下下打量雪夜。

    “赵统领,属下可以进来吗?”车前有一兵士躬身行礼。

    守德一闪身便出了车子,:“进去吧,好好地侍候他!”

    那兵士随进了车厢,将车帘放下车门关好。

    看着雪夜笑。:“你就这样跪着,不难受啊?”

    雪夜抬眸,恭谨微笑:“下奴肮脏,不敢脏了车子。”

    “呵呵,怪道公主特令我在车内照顾你,可真是有福不会享啊。你看看,可认识在下?”

    雪夜侧过脸来,看到一张眉清目秀的大大笑脸,居然真的认识,随笑道:“您是在琴萧馆给下奴送饭的小哥。”

    “呵呵,我叫王智勇,是王府三等侍卫,”那王智勇的笑脸上没有带一丝鄙夷,他从怀中掏出一只皮囊来,拔开了塞子,递向雪夜手中:“这公主殿下亲手交于在下给你渴的……放心,听公主说只是治伤药物,要你伤好的快些,好侍候小王爷。”

    公主……香儿!雪夜心弦一颤。未伸出手。

    “怎么,怕有毒?你试毒功夫可是一流啊,能毒了你去?”

    雪夜展颜一笑,伸出手,接了皮囊,渴了一口,温热,带着轻微的苦涩,果然是药!香儿,她……居然还想着我的伤?

    眼中浮出雾气,他仰起脖子,一口气渴干了药汁。

    王智勇笑着看他,眼见他将药汁喝干抹了抹嘴,随拍拍手:“呵呵,你也不过如此嘛,我的面你怕有毒,这药你就不怕有毒了吗?哈哈哈……倒也!”

    雪夜在王智勇的笑声中眼皮猛然涩重,他一侧身,躺倒地车厢内厚厚的皮毛上。

    不知过了多久,雪夜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缭绕的袅袅香气,层层的祥云,五彩的琉璃灯。是在那?

    转眸间看到身边一个少女盘膝而坐……她淡黄的衣衫轻柔飘逸,如云的乌发高高挽起,她,如此的美丽,美的超过了他见过的所有女孩子……她是仙子吗?我,这是死了吗?这是仙界吗?

    不!胸口猛然痛楚:我这样的人死后是应该下地狱的吧?如何进得了仙界?这是……

    感觉到身下轻轻的颠簸,听到了外面马嘶的声音。头脑霍然清醒:自己是躺在马车之上,可是,她是谁?

    少女不知雪夜已醒,一双玉葱般的手指执着几块白色布片聚神会神地缝制着什么。雪夜愣愣凝视这双手,这是------香儿的手,这双手曾经为他把过脉、敷过药、喂过水……她是香儿!原来她是这样的美丽……不,她不是香儿,她是公主,她是父亲的义女……

    香儿似是忙完了手中针线,正要咬开线头时垂眸对上雪夜的眼睛,随意而柔和地笑了,“刚醒来吗?这都睡了大半天了,算算也应该醒啦。”

    果然是香儿,是她的声音,清脆而柔和。雪夜胸口窒息,呆呆地看着香儿说不出话来。

    香儿用细白的牙齿咬断线头,将针线收好。拿了手中刚刚缝制的东西献宝似的展示给雪夜:“看,我第一次做手套啊,怎么样?”

    雪夜才看清那是一双手套,可是,她是公主啊,是为谁亲手缝制手套?

    对,她是公主,她如何会在这里?我,又怎么会怎么敢躺在这里?我……是奴隶啊!

    李代桃僵,王子扮王子

    雪夜猛然清醒,慌忙起身要跪。锦被滑落露出一角肩膀,竟似未着寸缕,连忙又躺了下来。香儿手掩了口,开始“咯咯”轻笑。

    雪夜羞袖了脸,咬了咬唇,安静地抬眸看向香儿。

    香儿慢慢止了笑,看着雪夜,微微垂了头:“是为了给你疗伤方便。你的伤……你主人好残忍,昨天剥皮不说,那背上又是什么东西弄的伤?深可及骨……不过,已经给你缝合了。”

    “下奴……卑贱,不敢劳公主亲自疗伤……”雪夜眼中模糊,强忍激动声音干涩。

    “哪个……哪个与你亲自疗伤来着。这赵家兄弟带来的人马中自然有军中医官。”香儿微微袖了脸。

    雪夜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闭上眼睛。:“请公主恕下奴不便行礼……公主如此行事,是有什么事情要指令下奴去做吗?请公主吩咐。”

    香儿轻咬了咬唇。:“你伤还疼不疼?我……那日如果不在车上对小王爷说那些话,你,是不是便不会被……剥皮?我好后悔……从昨天就一直想说:对不起!”

    雪夜身体猛然僵直。

    雪放听到香儿居然道歉,眼中闪过枫林之中,她也是这样急急地道歉,她还是那个香儿?我……从来没有怪过她,真的从来没有怪过她啊!

    雪夜裹在被中的拳头悄然握紧,抑制了内心的激动。睁开眼睛,淡然道:“下奴从来没有怪过……公主殿下。再说,是下奴挟持殿下在先,并,伤了殿下。下奴只是奴隶,主人如何对待,下奴习惯承受,本来也不觉什么……”

    香儿瞪大眼睛直直看着雪夜,良久轻叹:“果然还是那个死性不改的臭奴隶!”

    将手套放在一边,直了腰,香儿脸上现出让人不敢仰视的凛然公主皇家气魄,与刚才垂头低语说对不起的香儿判若两人:“好,你也算是处变不惊了。看来我并未看错人,你定当不负所托!你,知我身份是公主。”

    雪夜点点头:“下奴知道。”

    “我是当今陛下亲封的长平长公主慕容燕香!可你知道在去夏凉王府这段日子里,你的身份将是什么?”

    雪夜茫然摇头。

    香儿直视向他,一字一顿:“你将是夏凉王世子:萧艳阳!”

    雪夜如被雷击,他全身开始轻颤,口中喃喃似自语:“我,将是夏凉王世子?我……可以吗?我……可以做夏凉王世子?”

    “是,在回王府这段路上,走的如果顺利,大约二十天之内,你,将是夏凉王世子!”

    路上,二十天左右?原来如此……

    雪夜闭了闭眼睛,在睁开时轻轻笑了:“下奴明白了,公主的意思是让下奴这二十多天里假扮成……王子,为什么?是有人意欲对王子不利让下奴作为诱饵好保小王子安全吗?”

    香儿惊讶地扬起了眉毛。

    雪夜垂眸自嘲仍然轻笑:“……下奴原不该问,小主人他同意由小奴假扮了他吗?主人要下奴扮作王子下奴遵命就是!”

    香儿叹了口气,神色中现出忧伤,她伸手为雪夜拉了拉被头,盖住他露出的一角肩膀。:“这次王爷为了迎回小王子,动静大了点,真是引起他人注意了。这两日永宁城就不安稳,居然有人盯着我们到了七里坊,昨夜就抓到一个可凝之人,可惜还没问出什么,他就咬毒自尽……是今晨在你小主人面前咬毒自尽的,不然,你小主人未必同意你扮了他。”

    雪夜静静听着,眼中渐渐现出光华。

    “所以,此一路之上,一定不会平静!”香儿牢牢视向雪夜,“可是,不论如何,都要保了小王爷万无一失!你明白吗?”

    雪夜点点头:“只是……下奴一直为奴隶……就算穿了主子的衣裳,又如何扮得像主子?”

    “呵呵,这点我对你还是极有信心的!你一定会演得像这个小王子,甚至于会比艳阳小王子更像夏凉王世子!”香儿笑着眨眨眼睛,这又是万夏坞那个小厨娘香儿吗?雪夜有些恍惚。

    “你知道你长得与夏凉王有几分相像吗?”香儿忽然道。

    雪夜脸色轻轻一变。

    “其实长得比你还像夏凉王的也另外有人……本来那个赵守德是早早安排了他来扮小王子。守德这浑蛋想的也有几分道理,他说世人也未见过王子,不知王子长什么样。找一个与王爷长得像的人,大家再前呼后捅地一站,就是不说他是王子,只要认得夏凉王的人就以为他是王子了。只是那个人长得虽然与王爷相像,实没有王爷那骨气……”香儿撇了撇嘴,一付鄙夷的样子:“一个人长得像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