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香儿愣了愣才发现自己伏在雪夜怀中,脸一时羞袖,忙起了身。急道:“无事!你,快去那边!”

    赵守德明显松了口气:“公主放心,大哥在那边,安然无事!是奴隶造反,上千人之多,不过还动不了我王府卫戍!只奇的是他们竟然刀箭齐备,攻防有度……”听得乒乒乓乓刀枪相击的声音就在车外,赵守德不再说话,专心拼杀。片刻间已经斩了杀到近前的几个奴隶。

    正在此时,被封住的山谷口传来战鼓之声,声势浩大,应该是官府的兵马就在近前,只被山石暂时隔阻。

    香儿松了口气。抬眼看雪夜居然脸色苍白,微微轻颤。

    “你,心里同情他们是吗?你方才可以将这几只接到的箭发出伤人,可是却忍而不发,是不是?”

    雪夜猛然抬头,:“我,可以救他们吗?”

    “你想让我们死!”香儿气恨恨地瞪着雪夜。

    雪夜目光烁烁:“如可两全呢?他们有上千条性命……背水一战,我方也将损失惨重!”

    香儿愣了愣,注目雪夜,眼中光茫一闪:“好!只要你能做到!”

    话音未落,雪夜飞身出了车子。

    雪夜立于车顶,见道道血光闪过,人头滚滚而落,而那帮衣不蔽体的奴隶还大声呼喝着,没有一个后退,前呼后拥,奋勇向宝车杀来。左右都是死,他们在为一线生机而战,尽管这线生机是如此的微弱!可是,他们也是鲜活的生命啊!

    雪夜环顾战阵,听这帮奴隶看似奋勇乱杀乱砍,实则是结了战阵,非不娴熟,但数人一组,有序进攻,让训练有素的众侍卫疲于应付。

    有人指挥!果然在不远处半坡上有几个汉子,其中一个汉子骑在一匹马上,兵士打扮,着了铠甲,手拿硬弓,羽箭连发,口中大声呼喝。

    他,定是这帮奴隶的统领!

    意随心动,雪夜的身体拔地而起,再落下时脚上踩了冲杀中奴隶的头顶刀背,人如飞鹰般穿越战阵向那汉子疾速奔去,转眼间已经到了汉子面前。汉子反应奇快,一扬手一只箭向雪夜射过来,带着劲风,取雪夜咽喉。雪夜飞行中伸指弹出,飞箭转向射向大汉一目,大汉急忙躲闪,堪堪避过利箭,反手抽刀砍向已经逼近他的雪夜。雪夜左手拍出,搭上他钢刀刀背,顺势滑落,手掌一翻,已经擒了他的右腕。

    汉子手上无力,刀已经在雪夜右手中,还未再来及反应,他的右手已经反背在身后。他的钢刀也已经架在他自己脖子上,马后已经坐上一人,大汉目瞪口呆。

    “叫你的人放下武器!”沉声的命令。

    大汉在呆滞中猛醒,冷笑一声:“,爷爷们活不下去,已经杀了许多看管士兵,反正横竖是死,只求死个给个痛快!你下手杀了爷爷!”

    雪夜环顾左右,已经有奴隶看到首领被擒,手脚在犹豫间慢了下来,随被侍卫杀死。情急间他一口气提自丹田:“都住手!”

    声音如惊雷滚过原野,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随一一收手。赵守义赵守德也止了杀人的刀。

    无数双眼睛聚集在雪夜身上,雪夜挺直了背,冷肃了目光,凝了内力清朗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山谷:“我……是夏、凉、王世子萧艳阳!”

    夏凉王府的知情不知情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众奴隶面面相觑,连被挟持的大汉也身体一僵。雪夜凛冽的目光环过四周,令人不敢仰视。最后目光落在前方看似为首的几个奴隶身上“上天有好生之德,天生万物以人为贵!众位是奴隶中的英雄,何苦白白丢了性命在此?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当力保你等无事!”

    “兄弟们不要听他的,一日为奴终生是奴,咱们这是杀官造反呀,一旦被抓了回去,还不会被剥皮抽筋?生……”雪夜身侧一奴隶大声吆喝。雪夜侧目一瞪,那奴隶立刻住了口,可是,众奴隶神色凛然地紧紧地握住了手中棍棒,众侍卫众兵丁也拉开了架式,战阵又是一触既发。

    而山谷口马声鼓声越来越响。雪夜忧心地听着那声音,正待开口。忽然一阵清脆娇柔的笑声传了来,在这布满血腥的战场上格外清楚分明,众人的目光投向笑声发出的地方,正是那辆豪车。

    “咯咯咯……如果加上本宫的保证,诸位以为够不够份量?”车门打开,从中走出一宫装少女,高挽的头发,钿金玉翠步摇,无声地诉说着她高贵的身份。雪白的狐裘,更显她空灵美丽如仙子。

    她俏生生地在雪地中微微住足,然后缓缓走进流淌着鲜血的战阵。

    众人屏了呼吸,生怕她是一场梦幻。

    “本宫是长平长公主慕容燕香,可有听说过的没有?”

    “哈哈哈……真是长平长公主吗?在下符天意久仰的很!莫非堂堂长公主也要为一干奴隶做保?”被雪夜挟持的奴隶符天意声音朗朗。

    燕香微笑:“原来是符壮士,可是氐族符氏英雄后人?难怪英武过人!奴隶卑贱也是人,当今皇上仁爱,想来众位也听说过。诸位多怀武艺,保得性命,或许有扬眉吐气之时,上报国家,下安黎庶,岂不为好?”

    “公主真的能保全他们的性命?”大汉双目放出光彩。

    “是,我会尽力与永南王涡旋,将这一干人等收入我长平公主府中,并且有这个把握!不过,阁下的性命……”燕香话锋一转,面露忧色:“奴隶造反是大罪,大魏律法列为十大罪之三。只有你伏法,担了这一干罪名,其它人作为被迫从属,才有免罪可能。阁下会为一已之命而累及众生吗?”

    “哈哈哈……”大汉仰天大笑:“公主如果说能保得我的性命,那我倒知公主说的是假全无诚意了。哈哈哈……好一个夏凉王世子,好一个长平公主!大魏英雄真是前浪推后浪啊。我段天意服了!好!兄弟们放下武器,向夏凉王世子、长平公主投诚,但愿他们能保诸位性命。”

    “大哥,不可!”一奴隶出列跑了过来,“咱们兵败为奴受辱多年。决不能再次为奴!”

    “对,绝不为奴!”有几个奴隶激愤呼喝。

    雪夜看着这群激愤的奴隶,血脉膨胀,一双妙目忧心忡忡的盯上了他,是香儿!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前有我部精兵,后面官府大军将止,你们只能是一死。保得性命才能求有一天不再为奴!”雪夜大声呼喊。

    “住口!你们不听我的话吗?”大汉厉声大喝。

    众奴隶纷纷犹豫地想要放在武器。

    而此时山谷口大乱,铁甲鲜明的前队士兵已经进了山谷,奴隶队伍再次混乱。

    “守德将军!”燕香疾声吩咐:“拦住他们,说长平公主与夏凉王世子在此,命他们首领来见!”

    赵守德目光烁烁看了燕香一眼,又目光复杂地看了雪夜一眼,领命而去。

    雪夜挟持着大汉语下马,快速与香儿会合。

    刚刚与香儿面面相对,忽觉背后有异动,有物直飞自己的后心,才欲挥刀去隔,却见还有两点寒星射向香儿,急急拿刀隔去。原来是数把飞镖。一旁的赵守义已经冲了上去,一手一个拎出两个奴隶,狠狠扔在地下,冷眼看着那大汉:“我家王子不伤尔等性命,尔等居然如此卑鄙!”

    大汉注目那两个奴隶,:“他们原不是我部矿奴。”

    香儿注视着那两个奴隶。两个奴隶竟然脑袋一起垂落,守义大吃一惊,细看时,脸色俱已经紫黑,七窍流出血来,分明是服毒自尽。

    香儿轻声一叹,注目大汉:“想来这两人应该是近一二日才到的铜矿,挑唆你们造反,并为你们提供了兵器……”

    大汉目露诧异:“正是,他们昨夜才到……哼,本来我等就有反意,只是没有机会,焉能怪得了他人!”

    “咯咯咯……可是他们却对你说今日马车之内是贵人,只要能擒了便可与官府讨价还价,得到你们想要的自由……”

    大汉再次愕然无语。

    山谷口旌旗招展,却只是安静地原地待命。守德带着一铁甲将军过来见礼。

    假作真时,会见永南王

    一中年魁伟的铁甲将军随赵守德走了来,单膝点地:“未将梁州守备段无为参见长平公主!未将不知公主驾临,护驾来迟,请公主恕罪!”

    “段将军请起!”

    段无为起身恭立。

    “段无为?”香儿笑道:“铁鹰将军段意之、飞虎将军段无思是将军的父亲兄长?”

    段无为愣了愣,面现感动:“回公主,正是!我段家曾是大燕旧部,难得公主记得我父兄之名号。公主但有吩咐,未将万死不辞!”

    “咯咯咯……将军言重!我此来粱州是为了迎回夏凉王世子。”说者伸出素手指了指雪夜身后众人。“这些奴隶受人挑唆才对我失礼,现已经有意和我投诚。请将军好生安抚他们,不可为难,更不可杀戮!。待到梁州,我自会向永南王为他们求情。”

    段无为扭头惊异地看着手中挟持着符天意,傲然直立宛若天神的雪夜,不由侧身抱拳:“原来是夏凉王世子,风采不下于当年夏凉王爷!”

    雪夜闻言面上肌肉不易查觉地一颤,他展颜露出宽和沉静笑容的对段无为轻轻点头“将军过奖!”

    段无为随对香儿躬身行礼:“未将遵公主之命:好生安抚,绝不杀戮!”

    一时间,尘埃落定。

    众奴隶纷纷放下武器,符天意坦然向前伸出双手……

    英雄低头,又要为奴了吗?就算活着也还是奴隶吗?雪夜咬了咬唇,跟在香儿后面向马车走去。

    猛然抬眸,一双怨愤的眼睛与他牢牢对视:艳阳……小主人……

    艳阳不知何时下了马车,身侧是落霞与紫烟,数名侍卫不着痕迹地环侍四周。

    艳阳小姑娘似清纯美丽的脸紧紧绷起,的目光充满着怨怼、鄙夷,似是想冲来来将他踹翻在地,狠狠鞭打。就如这十多年来他一直做的那样。

    那嗜血的鞭影似还在眼前晃动,雪夜不由肌肉绷紧,瑟缩一下。他下意识低头垂眸,避开艳阳的目光:我,刚才竟然忘记自己是个奴隶……我,是奴隶……我是奴隶啊,我与这些奴隶并无区别。我,有什么资格承诺他们……

    一阵眩晕,胳膊被人架起:“世子走好!”

    是赵守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雪夜定了定神,重新挺腰直背,轻轻摆脱了守德的搀扶,上了马车。

    香儿已在车内稳坐,沉着脸盯向雪夜。

    门窗关好,雪夜在香儿的面前缓缓跪下:“下奴……自做主张,让公主涉险为难,还险些伤了公主。下奴死罪。”

    “哼,臭奴隶,真知道错了?如果再碰到这样的事,你就不会扑上去,不会自做主张了么?”香儿低头看伏首的雪夜忍了笑,板紧脸。

    雪夜悄悄握了握拳头,又猛然松开,抬头直视香儿:“如果下奴还是王子身份,下奴自是……公主殿下说过,当今皇上都会为一个贱民不顾安危!”

    香儿收了促狭笑容,看向雪夜,眸中充满尊敬。半晌点头:“身为王子,自当为天下人尽力及之事。可惜……”

    “下奴不该逾越身份……还累及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