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就在这里候着!”两位将军大声应道:“诺!”

    守德看着萧远枫背影消失,仍然一付魂不守舍,忧心忡忡的样子。守义瞪了他一眼:“这个样子做什么?公主那儿上有王爷、小王爷,下有一大群宫女侍从,哪有你伸爪的地方?”守德不服气:“你不是也担心公主吗?”守义叹口气:“有鬼医孙先生呢,有他在……”眼见芦孝杰缓缓踱了出来,守义住了口,三人中规守矩见礼,寒喧几句后芦孝杰告辞。守德看着芦孝杰的背景,皱着眉头:“大哥,看来王爷打算让这芦孝杰教导小王爷了。”

    守义瞪着眼睛:“关你什么事?这芦孝杰是很有学问的人啊,是咱们皇上的蒙师,如果不是他教了皇上一年后逢父亡母丧,守孝数年不出。皇上的太师应该就是他了。王爷着他来教导小王爷,或许小王爷……能改改脾气,岂不是合适的很。”

    守德摸了摸鼻子,苦笑一声,低声道:“改改脾气?他……嘿嘿,试目以待吧。大哥,你说那孙亮号称‘鬼医’,还与燕香同拜‘鬼手药师’为师,平日里自以为是燕香师兄,眼高于顶,谁都不瞧在眼里。他……真的能为燕香手到病除吗?”

    “嘿嘿,我瞧你是看谁跟燕香走的近,就看谁不顺眼!这孙先生的医术是有目共睹的,如果不是公主的关系,人家未必肯留在王府为医官。混帐小子,再警告你一次:离公主远着点!”

    守德摸索着鼻子,满不在乎地走开与几个洒扫宫女打招呼说笑,守义只好瞪着眼睛守在一边。

    不一会儿,远远地看到萧远枫、艳阳被人簇拥着过来。行至路口处,萧远枫停了步对总管太监徐如意吩咐着什么,然后艳阳拜别,被人前呼后拥着进了一条叉道。守义知道那是通往给艳阳准备的邵华殿。”

    萧远枫瞪了一眼迎上来的守义守德,冷冷道:“跟我来!”

    两个人亦步亦趋地跟了进了大堂。

    萧远枫宽了外衣,手一挥,一屋子下人全部离开。他冷冷看着跪拜在眼前的两人,“都起来吧!”

    两个人都感到了萧远枫萧瑟寒意,噤若寒蝉。萧远枫却端了茶杯喝茶,久久不语。

    守义鼓了勇气,陪着笑:“王爷,那个,那个公主她的病不打紧吧?”

    萧远枫睨了他一眼:“你说呢?你们两个大将军,威风八面啊。这梁州之行是去给我当做摆设去的吗?哼,为何凡事都让香儿去操心劳累?孙先生说公主风寒如此汹汹是劳心过重……劳心过重!你们到是说说:为什么会劳心过重?”守义守德俱大吃一惊,说不出话来。

    “这个暂且不说。再问你们一事:世子单身擒叛奴首领,舍命全信诺之事早就传了回来。可是本王观世子明明武功平平,如何能是威名传遍四方的小霸王元天对手?这其中又有什么事?”萧远枫神色不变,声音平稳,守义守德却差点流下汗来。

    守义回道:“禀王爷,其中……另有隐情。”

    萧远枫瞧了他们二人一眼,轻抿了一口茶,将眼睛盯上了守德。

    守德抬头直背,声音清朗:“王爷,小王爷还未离开坞堡,那永宁城内外便有许多来历不明之人马。由于机缘巧遇,未将查知就连‘射鹰堡’之人也知世子将归,传令他们散落在各地堂主密切关注……这些容未将日后详细回禀。为了小王爷安全,我们便商议着人顶替了小王爷以防万一……”

    “嗯,别说这么多曲曲道道,你将当初冒认的假世子带去,不就为了让他李代桃僵吗?我问的是一个替身老老实实地当替身就是了,为何还与永宁王府与元天搞什么擂台比武?”萧远枫的目光霍然冷萧。

    守义昂然道:“回王爷,那元天世子自持武功高强,出言辱及小王爷……就是那个替身小王爷。咱们是箭是弦上……”

    “哼,还敢狡辩!我萧远枫堂堂正正,儿子不会武功又怎么样?如何能做出让他人代儿子取胜而成就儿子虚假之威名?”萧远枫声音冷厉:“莫不是你们也以为我夏凉王萧远枫之子的武功压不住永南王世子是极为丢人之事?”

    守义干笑一声:“那哪能呢王爷,咱们皇上是王爷您一手拉扯大的,还不是不喜武功?谁又敢说他不是英豪?”

    萧远枫脸色稍霁,:“起来吧!”两人站起,直直挺立。萧远枫微笑了一下:“坐吧,你们也累了这许多天了,咱们都一起多少年了,早说了不用如此拘礼,坐下说话。”

    守德首先落了坐,守义还是心神不安地看了看王爷才落了坐。

    萧远枫眸中有了笑意,他叩了叩案几,随意地问:“这假冒艳阳的人是你们从那里找的?那冒牌世子没这么大本事吧?”

    守德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守义,守义“嘿嘿!”笑了二声,大声回禀:“禀王爷,任谁也想不到,这替身王子其实只是万夏坞堡的一个奴隶。这人虽为贱奴,武功却是极高,居然胜了那张狂小子萧元天……”

    守德清清楚楚地看到王爷脸色忽变,紧着给守义使眼色。守义不知还说得越发得意:“呵呵……王爷,这还不说,这奴隶穿衣打扮起来,比小王爷还小王爷,任谁都瞧不出他是假冒的,这一路上还真引了刺客的注意……”

    “大哥……”守德看到王爷浓黑的眉毛已经立起,急忙低喊。守义这才惊愕住口。

    “啪!”萧远枫一只大手猛然拍上案几,案几上一只茶杯碎为粉末。“好啊,原来是一个奴隶!这奴隶为替身不知安份守已,竟敢与永南王世子擂台比武!传扬出去,我萧氏皇族子嗣与一个奴隶同台比武!我皇族颜面何在?!”

    声如炸雷在守义守德头顶炸响,双双离坐跪倒在地。

    “说!比武是谁的主意?”

    守义挺胸抬头:“王爷,与那……奴隶无关,您想想,他一个奴隶,还不是咱们说什么他听什么……”

    守德看了哥哥一眼,“王爷,当时永南王府也是欺人太甚,小将要求替小王子比武不成,那元天世子死了心要与小王爷见一高低……”

    “传言公主擂鼓助阵,也是真的?”

    守义守德俱垂头不语。

    萧远枫拧了眉毛,思忖片刻,放缓了语气:“是燕香的主意?”

    守义挤出点笑容,欲言又被守德在背后拉了拉衣服。

    萧远枫忽然松懈下来,后背靠上了椅背,凌厉的眸子垂下。:“燕香她女孩子任性受不得气,你们呢?久经历练还不分轻重。”

    守义守德听出王爷语气已经缓和下来,偷偷松了口气。

    萧远枫似很疲倦地挥了挥手:“罢了,此事暂且不提。你们辛苦了,先去休息!”

    守义守德诚惶诚恐地辞了出来。出了宫殿大门守德抹了把头上的汗,看了看大哥:“大哥,我一开始就嘀咕王爷未必喜欢有人替小王子扬名立腕,果然是这样。您白跟了王爷一辈子,连王爷的脾气都摸不到。今天如果不是王爷心疼公主,咱们哥俩怕是要挨板子啦。”

    守义回头看了看深深宫墙,眉头紧紧皱起:“我知王爷不喜虚名,但王爷是个爱惜人才之人。雪夜虽然为奴身手胆识却不下于你我,如果王爷喜欢……”

    “大哥糊涂了,王爷爱人才但奴隶在王爷眼中并不是人啊……王爷心中奴隶只要尽自己奴隶本份也就是了。奴隶怀才而展示,在王爷眼中怕是不守本分,他如何能够喜欢?其实公主也深知这个道理,不然又何必当初要与咱们商量着将雪夜送走。”守德淡淡地笑了笑。

    守义看着守德的笑,狠狠地一拳头砸向守德的胸膛:“混帐小子,那奴隶被王爷轻贱,或永无出头之日,你开心了?”

    守德捂着被砸的生疼的胸口,不服气地嚷嚷:“大哥那里话,我怎么会嫉妒一个奴隶?”

    守义看着不远处一座宫殿,那是小王爷的“邵华殿”。他不由长长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雪夜本来就不被小王爷喜欢,昨夜被鞭打了一路。刚才那个刘保义非要说是雪夜摔了公主,我虽然制止了他再当众鞭打雪夜,可他却让雪夜一路爬着进“邵华殿”……本来我还指望王爷会给雪夜点赏赐。可是,唉!这会子也不知道这可怜的孩子怎么样了……”

    □有理,老师舌似刀

    卢孝杰安步当车,不急不许地穿行于夏凉王府巷道之中。朔风扑向他发烫的面颊,他却将拉紧的风帽放了下来,踌躇满志地张眸四望。重重的殿阁,虽然已经多年未加装饰,显得陈旧,但仍然气势辉宏。卢孝杰脑海中涌现出当年大夏全盛时宫殿的奢华:‘华林灵沼,崇台秘室,通房连阁,驰道苑囿……。晃若晨曦,昭若列星……义高灵台,美隆未央……’”

    当年道武帝赐还是平夏王的萧三皇子萧远枫居此宫室之时,他卢孝杰还是出身世族豪门,而名不见经传的一名书生。曾劝萧远枫以逾越定制力辞,宁另起王府,以避先皇猜忌。可萧远枫以大夏百姓已遭多年蹂躏,另建王府,劳命伤财,大大方方地以这夏皇宫当了王府。虽然他拆了许多宫殿连阁,将材料交于老百姓充建房舍,还将众多殿阁金银玉石雕饰俱着人扒下,充做安置流民,开荒垦田费用,使得夏州辖境百姓生活迅速安定。非但如此,他还将别殿离宫改成学校,使得夏州成为北方各派学术争鸣之地。但这些举动,却以收卖人心意图不轨而引起更大非议。王爷功高盖世,生母曾为道武帝正妻,按说太子离世,皇储理应归王爷所有。可是,道武帝却一直将王爷闲置不用,怕是早已经心生猜忌……

    卢孝杰又摇头叹息:他当年师承一代大儒王佐之为师,发下宏愿此生绝不虚度!生逢乱世,当效管仲、乐毅、张良,辅佐一代霸主成就千秋伟业!当年皇三子英姿豪发,认定他可为天下霸主,随投奔而来。真没料到,这皇三子一心只为忠义臣子,并无当皇帝的雄心壮志。表面上虽然对他恭恭敬敬,却是我行我素。最让他失望地是多年前萧远浩轼君为皇帝后天怒人怨,他于守丧之期密函劝王爷为了大魏百年基业,乘机夺取政权。王爷刀不血刃,赢得漂亮,却将皇位让于元宏那个小孩子……

    说到元宏,卢孝杰皱眉冷笑:以仁爱为由妄图废除千年古法,虽然王爷暂时顶住未能施行,但只要小皇帝当政,改制是迟早的事,到时国家秩序将为之混乱。萧元宏,什么一代名君,整个一个大魏王莽!如果王爷不取而代之,大魏万里江山定将断送在他手中。但是王爷重情守信,如无特殊缘由,绝不可能取而代之。

    而如今,机会来了……卢孝杰不觉来到位于夏凉王府东侧的“邵华殿”,此宫殿原为元宏所居,远比别处宫殿奢华,再加上为迎接世子,又修整一新。卢孝杰看着这些雕梁画栋:王爷自己居住久不粉饰,连室内布幔垂帘都陈旧不堪。而为了儿子竟然一改俭朴作风,拳拳爱子之情溢于言表……这是机会吗?一定是上天给我卢孝杰功成名就的机会!卢孝杰心潮澎湃,握了握拳头:人之将老,壮志未酬,此生岂能虚度!他看了看邵华殿金璧辉煌的门楼牌匾,看了看门楼前立着的十几个雄赳赳的带刀侍卫,昂然欲进邵华殿。

    忽听背后传来喧哗之声,他回头看去。一辆马车朝邵华殿驶来,马车前头一人卢孝杰认识:是总管大太监刘如意的干儿子李大顺,这些日子暂时代为邵华殿总管。后面跟着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之人,再后面是一些仆从。李大顺老远看到卢孝杰就合手施礼:“卢先生到了,可见到我家小王爷?”

    卢孝杰微微笑着,等李大顺走近:“刚才小王爷已经行过拜师之礼,我来等小王爷交待一些事情。”走近了才看清车马车后还有个人:一个满是鞭痕,衣衫褴褛的少年被一根绳子绑了双手,拴在马车后,被马车拖着跌跌撞撞地行进,应该是一个下贱的奴隶。卢孝杰对奴隶从来不多看一眼,随转了目光。马车停下,那奴隶也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