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十万八千里。再加上如此高大的身材,却发出柔□声来,让人听来别扭之及。

    李大顺早就厌恶地皱了眉头,不耐烦瞅了他一眼,看着刘保义道:“这里的确没有那些东西,不过既然是小王爷吩咐……来人!此为刘大总管,将来便可能是这邵华殿主事,他的吩咐就是小王爷的吩咐,你们速去准备!”

    两个青衣仆人飞快地出了门。

    刘保义看着那人:“这位是……”

    “在下叫周兴武,是王府的书办,其实这次我也去了永宁城中,与大管家一起回来的。”周兴武“妩媚”地笑着,看了看李大顺:“只是因为守德将军吩咐了,我不得真面目示人,所以杂在侍卫群中,并未有机缘与大总管相见。不过,如果不是这奴隶,这替身王子便是在下了,呵呵……所以我来看看这奴隶,为何舍了我要他一个奴隶来为王子替身。”

    周兴武开始用脚底拨雪夜伏在地下的脸颊,将他的脸拨了过来,对向自己。雪夜猛然睁开眼睛,如一头暴狼般狠戾的目光狠狠盯向周兴武。周兴武吓了一跳,脚猛地缩了出来。

    他抚了抚胸口:“真是一个不服管教的奴隶啊,居然骇我一跳。”

    “呵呵……你便是曾经冒认王亲的假世子吗?”夏归雁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她眼睛一眨不眨,突然像认出了来人,眼中又是精光一闪。

    周兴武侧头看向夏归雁,眼睛也忽然亮了起来,他躬了身子:“在下是曾经冒认过王亲,不过在下也并不知情,是因为我长得像王爷,所以就有人将我掠了去,又告知我是夏凉王世子……好在王爷非但未治我冒认王亲之罪,还将我留在王府当书办,兴武实在感激!定当为王爷,为小王子效犬马之劳——小王爷但有吩咐,兴武定当凛遵!”说到最后一句,周兴武一张柔媚的脸上疾速掠过一丝暴戾的杀气!

    夏归雁上前一步,还要说什么,刘保义却轻咳一声,眼神如刀,夏归雁居然噤若寒蝉。

    只一瞬,周兴武的突显暴戾、夏归雁的如见故人、刘保义的周密防备……突然烟消云散,三人各自收回目光。

    刘保义作揖道:“周书办,我们新来乍到,以后怕是多有叨扰了。”

    周兴武又是一脸媚笑:“刘管家,夏大姑,今日幸会。以后咱们都是替小王爷办事的,你们千万不要见外。”

    三人团团作揖行礼,好似初次相识一见如故的模样,李大顺等人只道周兴武趋炎附势,趁机投靠小王爷,也不多加理会。却不知萎靡在地下的雪夜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猛然醒觉:他们的眼神……他们应该早就认识!他们这是在演戏!为什么?为什么?母亲,您说的,儿子遵守誓言您便可以不动父亲身边引线……引线!他说他曾经假冒过王亲,他就是香儿说讲过的假王子!他,如果是母亲的人,母亲,您到底谋划了多少年……万夏堡……梅花庄……引线……父亲身边的引线!

    雪夜膻中穴似乎要爆裂一般,内息胡乱游走,几乎忘了身在何处,恍恍惚惚感觉自己的双臂分开被铁链吊起,双脚离地,身体整个打开。手腕撕痛的要断裂。多么熟悉的感觉……是了!万夏堡……梅花庄……引线!

    “来人,将他的贱足再固定起来,不要让他晃动!”刘保义叫喊着。

    早已经有几个宫女面如土色,瑟瑟发抖。李大顺摇了摇头,用衣袖掩了口,叫了夏归雁低声道:“夏大姑,这里事还早呢,不如您先瞧瞧小王爷的寝宫,不知合意否?一会儿小王爷还要参加晚宴,给他备了不少衣服,您看看小王爷喜欢怎么穿……这些都是大事,不合误了的。”

    夏归雁只得答应着有些不舍地跟了李大顺去,李大顺一挥手,院里的宫女们俱都离去,仆从也走了一半。

    周兴武看出这李大顺是不想让那些柔弱宫女们看到这血腥场面才找借口支了出去,只是这里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如何能够起到示众作用?心道刘保义会生气。不想刘保义看着夏归雁离去,脸上却露出欣喜之色。他笑眯眯地看两个健仆欲在雪夜脚上悬上青砖。

    “刘管家,这又是为什么?在下觉得以让这样倔强的奴隶在鞭子下晃动不是更能示警?”周兴武还是用那一付柔媚的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呵呵呵……周书办没有做过刑罚之事吧?你不知施起鞭刑的时候,如果这奴隶身体随鞭子晃荡,那这力量就会抵消许多……呵呵,你不信?你们先不要绑,拿桶盐水来……呵呵……我打几鞭子你瞧瞧鞭痕,就知道了。”

    刘保义扬起手中鞭子,是一根三尺长的短鞭。奇的是鞭分五股,用生牛皮条制成,每一根牛皮条都有尖锐的棱角,而且每一根牛皮条尾巴上都打了个结子。

    雪夜看到这皮鞭,眸中终现恐惧,下意识地全身肌肉紧紧绷起。

    魑魅魍魉,行刑竟有窍

    刘保义冷冷地吩咐身旁一个健仆:“你来报数,大声一点!”“刷!”一鞭印上雪夜的胸膛,雪夜身体向后荡去,他猛一仰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褴褛的上衣被抽开又一道裂口,本来旧伤已经愈合的胸膛上,立刻多了五条血痕。

    “一!”那名健仆大声报数。

    “你看这些伤口,虽然看似厉害,其实不过只伤到表皮。”

    周兴武上前看了看,点点头:“一鞭五痕,已经算厉害了。”

    “嘿嘿,虽是一鞭五痕,但这五痕只是将一鞭的力道分为五处,看似厉害,却只伤皮肉。用这鞭子这也是依小王爷宽厚,只是对他刑罚而留他性命的意思。但这鞭痕对于这皮糙肉厚的贱奴来说,也只不过给他挠痒痒。所以,还需要让他知道疼下次才不敢再有违抗主人之心。”刘保义说着又接甩九鞭。那健仆报到十,声音开始发颤。雪夜的胸膛上,道道鞭痕叠加,有血珠渗出,在冷冽的空气中,冒出一道道白气,随凝成冰珠。在雪夜的布满疤痕的胸膛上闪着妖异的腥袖,刘保义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血珠,圆脸上泛起兴奋的光彩。:“来,快快将他的脚绑了起来!等等,先在脚上悬了重物,再固定绑起。”

    不一会儿,雪夜的双脚悬了数块青砖,又被牢牢地绑起,分别固定在树根上。

    刘保义一鞭抽了下去:皮鞭又落在胸膛上,雪夜的身体一动不能动,他的头拼命向后仰起,开始大口喘气。

    “周书办,你来看这道痕迹……”周兴武凑了过来,果然与刚才那十鞭不同:裂口深入肌肉,还有一个个深深的血洞,当是那些结子所至。他吸了口冷气,笑道:“呵呵……果然是不同。这奴隶如此倔强,这般样子居然都不肯叫出声来,他到底到忍多少鞭子?刘管家,在下的手也发痒了,不然我也打几鞭子,咱们看看他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刘保义笑笑将鞭子交给周兴武,周兴武高高扬起了手臂,狠狠地甩了过去。一鞭紧着一鞭,血珠飞溅,雪夜一张口咬了一缕头发,头向后昂着,一动不动。只绷紧的肌肉,飞奔而出的汗水,让人知道他尝未晕去。

    转眼间那健仆已经报到三十。

    周兴武喘着粗气,后退一步,觉得腿脚俱软,胳膊也累得抬不起来,他试了一把额上的汗珠,对刘保义摇头苦笑:“没想到这打人也是力气活。这奴隶当真是能忍,他真的没有疼觉吗?”

    刘保义呵呵一笑接过了鞭子:“这奴隶虽说惯于熬刑,但绝不是没有疼感。呵呵……我甚至于觉得他对疼痛还极为敏感。是周书办不懂用刑之窍。你瞧瞧这鞭子:鞭子能使人疼痛不过是它尖锐的边角能割开他的皮肤,那结子能抠进他肉中。可你看看现在这鞭子还有边角吗……”周兴武看着那鞭子:原来这奴隶的鲜血皮肉已经沾结在这鞭子上,鞭子五股凝成一股,成了一根没有棱角的血棍。原来这样的鞭子打在人身上不是很疼?“那待如何?”

    刘保义悠然地将鞭梢杵进那桶结了冰花的盐水中,开始刷洗。不一会儿,那桶水腥袖浑浊。他拿出了鞭子,鞭子又棱角分明,分出了五股。他眯了眼睛,狠狠甩向雪夜。

    雪夜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身体随后剧烈颤抖,紧绷的铁链被拉的哐哐直响。刘保义看着雪夜痛苦到扭曲面容,跳动痉挛的一块块隆起的肌肉,眼睛几乎变成了袖色。他喘着粗气对周兴武说:“还有……就是鞭打的间隔,不能,太近。如果太近他会感觉不到上一鞭的疼痛。鞭子开始割开他的皮肤时他不会感觉太疼的,一定要慢一点,让他有疼的感觉再打出下一鞭。”他口中说着,又是一鞭,雪夜又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后死死咬住了唇。

    那报数的健仆脸色早已苍白,忽然开始干呕,刘保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傲慢地朝扫视着院内悄然静立的侍卫仆从:“你们都听着:这贱奴自以为有些本领,便敢对他的主人小王爷包藏祸心、忤逆无礼,深为小王爷垢病。他将是这王府之中最下贱的奴隶!同情他?是说小王爷是非不分赏罚不明吗?”说完凌厉的眼眸又瞪上了那健仆,健仆吓得后退一步,战战兢兢地又开始报数。

    周兴武笑道:“刘管家是小王爷的左右臂,刑罚也罢,赏赐也罢,自有道理。在下瞧着没有人敢不服!呵呵……”

    刘保义斜睨了一眼周兴武,又一鞭挥了过去。却后退一步,扬鞭指着雪夜大怒:“大胆的贱奴,竟敢用内力抗刑!不怕如从前一样,封了你的穴道,再重新计数!”

    雪夜肌肉震颤跳动,猛然张开眼睛,他眼眸含着鄙夷冷冷地扫了刘保义一眼,张口将咬住的发缕吐出。唇边竟然带出一丝嘲讽的笑。

    刘保义气得乱颤。周兴武好奇地盯着雪夜,“好一个乖舛奴隶!要封了他的穴道吗?”

    刘保义冷静下来,咬了咬牙:“不用!再教你一招:来人,拿一条干布来,将这奴隶的鼻缠了!”

    刘保义一边看一个健仆踩了凳子手哆嗦着用干布层层缠了雪夜的口鼻,一边对周兴武解释:“这奴隶内力不弱!平常怕加刑不敢运动。缠了他的口鼻一是不叫他发出那些难听的声音,二是他虽然还能吸点气,但必竟不能顺畅。如何还能再运动内力抗刑?”

    说话间又是十几鞭子下去,雪夜口中发出“唔唔”声音,他的脸涨的通袖,被铁链绷直的身体奇异的痉挛扭曲,汗水混合着血水,在这寒冷的冬季,一滴滴凝成血袖的冰莹。周兴武挑起了大拇指:“呵呵,果然厉害,在下佩服!”

    刘保义得意地哈哈大笑,将又成了一条血棍的鞭子杵进盐水中,不一会儿,鞭打已经数到五十。

    雪夜被蒙了口鼻的脸成为紫色,一直昂着的头猛然垂下。再几鞭子下去,已经毫无反应。

    周兴武上前抬头看着雪夜,回头道:“果然不是铁打铜铸的,到底是死过去了。呵呵……他会不会真的死了?”

    “放心!”刘保义又开始涮洗鞭子:“他要死早就死了……他命大的狠,又练了深厚内息,只要有一口气,他就会缓过来。”

    正在此时,李大顺匆匆回来:“刘管家,王爷那边来人传话:要小王爷去前面准备赴宴呢,还特别安排了你的座位,你赶快准备准备……”

    刘保义有些吃惊地看着鞭子。周兴武赶忙一躬身子:“呵呵,刘管家承蒙王爷这么瞧得起,天大这喜啊,就快去准备吧。”

    刘保义看看雪夜,犹豫着:“小王爷吩咐过八十鞭子呢,这还不足六十。”

    说话间,艳阳与卢孝杰并肩过来,卢孝杰远远地看到吊起的雪夜,用衣袖掩了口鼻靠向路边快速走向门口。艳阳轻声道:“先生您稍候。”随转身问道:“保义,刑罚完否?”

    刘保义躬身回禀:“小王爷,还差二十多鞭子,只他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