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都值得,只要您能安全……

    时间过的好慢,为什么天还不亮?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这一翻彻骨之寒入骨之疼如何这样难以忍受?已经超越了内力可以抵抗的极限了吗?

    ……父亲……用力张了口喃喃轻唤:儿子会活着看到您能安全……

    恍惚间听到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应该有一队不少于五十人的队伍正向这边走来。是,他回来了?会,还有一翻折磨虐打吧?唇边荡起轻嘲:汝为王子,我为贱奴。如此天差地别的身份还需要用非人的折磨来显示你的高贵我的低贱吗?

    脚步声渐近,不是,没有他轻轻飘飘的脚步之声。当前一人,大步流星,步伐有力,听他脚步有些许沉重,应该是负着两人的重量,虽踏在雪地上,每一步都虎虎生风,。几乎下意识地,浑身一颤,猛然无比的清醒:是父亲,那脚步声是父亲!随之一阵慌乱:父亲来了,我,如此的难堪。如何能让父亲看到?

    不可以让父亲看到!真的想化为飞灰消失……让我消失吧,不要让父亲看到……铁链哗哗剧烈响动。不能动……不要让父亲注意……父亲,真的又能见到您?他拼命抬起头来,渴望的眸子透过遮蔽了面颊的乱发看了过去:高大魁梧的身影在夜色中走来,看不清面貌,只看到他大步走来,怀中抱着一人-------尽管看不清楚,雪夜仍然知道是小主人!眼神瞬时暗淡,眼前一片黑暗。

    掌心足下,双子两重天

    今日是王府的节日,也是夏州城的节日。夏州城内张灯结彩,鞭炮焰火将夏州城打扮的如同不夜之城。夏凉王府更是未有如此的热闹,已至亥末,重华殿内依然灯火辉煌。夏州各级官员皆开怀畅饮,恭贺之声仍然不绝于耳。艳阳丰姿卓约,应答得体,萧远枫开怀大笑,豪放畅饮,酒到怀干。

    渐渐地,萧艳阳已然不胜酒力,伏于桌上,小太监来喜近得身来,轻轻唤着:“小王爷、小王爷……”

    萧艳阳满面袖色,闭了双眸,一动不动。

    来喜转过身来,躬身回道:“禀王爷:小王爷已经醉了,小的们要不要先将小王爷送回东院去?”

    萧远枫站起身来,几步来到艳阳案前,低头看着艳阳面如敷粉桃花,额头见汗,嘴唇微张,双眼闭起,鼻息匀匀,已然沉沉睡去。

    萧远枫唇边漾起温柔的笑来,伸手宠溺地抚了一把艳阳袖润的面颊,艳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迅速展开,眼睛微微张了一下,旋即闭上,没有闭结实,留了条眼缝,嘴巴随即巴嗒了几下。

    萧远枫有点发呆地看着艳阳婴儿般的睡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开始疼痛:孩子,对不起,父亲应该看着你长大的……

    眼睛酸涩,吩咐道:“拿我雪氅来!”

    来喜迅速地取来了一件白狐皮大氅来。此氅仍西凉国进供,当今皇上体念夏地偏寒,特赐于王爷,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件来。

    萧远枫伸手取过雪氅,往艳阳身上一披,打横将他抱起,往外就走。

    到了门外,一干侍卫身形虽说不乱丝毫,眼神俱都一愕。夏凉王一向不苟言笑,情感从无外露,侍卫们有私下里称其冷面王爷。而今这冷面王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抱了小王爷,舐犊之情丝毫不加掩饰。

    萧远枫出得门来,见已是漫天飞雪,冷冽的风迎面吹来,使刚刚走出热屋的王爷一个激凌,低头看怀中艳阳,依旧甜甜睡着,丝毫不觉风雪寒意。

    王爷不由轻轻笑出声来,腾出一只手来,将雪氅连头都给艳阳裹紧,只露出一对眼睛来。抬头看看天,大步朝东院走去。

    众侍卫迈着整齐的步伐列队跟上,心照不宣地相视微笑:原来父子之情深,皇家王府与百姓并无不同。不,这王爷对子之宠溺,看来犹过于一般父亲。

    众侍卫执事太监看着王爷高兴,面上都露出笑来。看来王爷是往邵华殿直送王子回寝室休息。几个小太监手忙脚乱地提了灯笼,慌忙想赶到前头给王爷照亮,却紧跑着追不上大步流星的王爷。见王爷也似无让他们赶到前面的意思,也只好作罢,挑起灯笼跟在侍卫旁边。

    很快地,一行人就来到邵华殿,因下大雪,只有几个执事看门的侍卫立于檐下,见有人来,想细看是何人时王爷已经到了眼前,还未等他们在惊骇中醒来,慌忙伏地而跪,王爷已经如一阵风似的卷了过去。

    转眼间已到邵华殿院内,殿内灯火通明,连殿角檐下都点了灯火,照得院内一片通明。萧远枫满意地点点头,又低头看了艳阳一眼,笑意又上唇间:阳儿,这邵阳殿从今以后,就又有了主人了!

    沿着青石铺就的道路大步上前,眼角扫处,却发现路边杏树阴影下垂吊着一团修长模糊的东西。是个人?

    萧远枫眉头惊诧蹙起,停下脚步,侧头去看。身后两个掌灯小太监迅速跟了上来。一左一右,灯光正打在那团东西身上,果然是个人。

    这人被铁链悬吊在空中,头发披下来,遮蔽了面部,看似竟是赤、裸……不是赤、裸,只不过是上衣被撕裂成条,凌乱地挂在这人身上,被冰冻凝结成各种形状。铁链悬起的手腕似有新鲜的鲜血流出,将手臂上积下的白雪染成血冰。他头发上身上已经落满白雪,一动不动,不知死活。在这漫天飞雪的夜中显得格外诡异骇人。萧远枫驰骋疆场,杀人无数,此刻却打了个寒战,厉声喝问:“此是何人?”

    悬垂之人忽地一抖,身上一些飞雪脱落下来,袒露出的肌肤皮肉在冰凌中翻卷着……

    萧远枫只觉心胸之处无来由地猛然巨痛,如铁打的手臂居然软去,差点将怀中的艳阳扔了出去,向前跨出一步才稳住心神。

    身后跟着的刘保义急忙上前回道:“禀王爷,他是小王爷带回来的贱奴,今儿以为自己有几分功劳,不把小王爷放在眼里,忤逆顶撞小王爷。被处于鞭刑……”

    那人又是一下痉挛,更多的冰雪落下,可以清楚地看到肌肤满是伤痕,新旧重叠,狰狞可怖。原来是个忤逆主子的贱奴!那贱奴在铁链下哆嗦下着,肮脏低贱的头颅颤抖着想要抬起。

    忤逆了艳阳吗?好大的胆子!细细再看:这样的刑责这种天气居然不死,一定是身怀奇异内力。灵光一闪,他是那个冒充艳阳的奴隶,是那个传出了夏凉王之子舍命全忠义的奴隶!这个赢了萧家下一代的天之骄子元天的人非但是个奴隶而且是这样一个最低贱的饱受刑罚的奴隶?

    心中隐隐惋惜:虽说不屑于替身代艳阳一战成名,但也无数次地想过这替身少年应该有英雄本色,动了心思或可为元宏培养一名战将。知他是个奴隶后绝了这份心思。可是,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如此凄惨……心中竟然涌动一丝怜惜。旋即冷笑:萧远枫,对奴隶不可以心软!他们只是物件!最可恶的就是这种自持有些本事而将主子不放在眼的奴隶……可是,也不过是一个奴隶,贱如猪狗,如何值得艳阳在院内动如此干戈?如果这奴隶死在这儿……

    萧远枫眉头紧紧锁起,胸口痛的窒息!将艳阳又向自己的胸口靠紧了些,想要抑制住这忽如其来的痛楚。却是不行:看来是今儿高兴还是喝的多了。

    抱着艳阳的胳膊不由的瑟瑟发抖。萧远枫不由的烦燥,定了定神,忍了胸口的不适,紧了紧抱着艳阳的臂膀:“放他下来!”萧远枫冷冷地命令。

    然后头也不回,大步走进邵阳殿。

    殿内小宫女仆从早就跪了一地,齐声见礼。萧远枫理也不理,径自走向寝室,将艳阳安放在雕花云母锦绣大床之上。

    来喜、来福轻声喝道:“侍候的人呢?还不快快给殿下更衣!”

    两个小宫女慌慌忙忙起身,屈膝半跪着想要为艳阳脱去靴子。王爷一个手势制止,自已亲自伏下身来,为艳阳除了靴袜,又抱着他,将裹在身上的雪氅除下,一并地脱了外衫,夹袄,只余贴身里衣。

    然后轻柔将艳阳放好,本来平平躺着,王爷自己轻轻摇头,将艳阳的身体又摆成了右侧卧,这才将锦被为他盖上。

    一干宫女太监目瞪口呆地看着冷面王爷如此温柔细致地服侍小王爷,气也不敢多出一口。

    “拿盆水来!”听得王爷冷冷吩咐。

    几个宫女太监面面相觑,打水?打什么水?净面还是洗足?热水还是凉水?

    来喜轻声道:“快,打盆水为小殿下净面。”

    后面跪着的两个小宫女这才恍然大悟,忙不叠地跑了出去。

    此时王爷坐在床边又道:“茶!”

    主事大宫女凤兮暗暗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亏得时时着小子去看,估麽着席快散了,想着小王子喝了酒,怕是要口渴,早早泡了一壶铁观音,里面又加了一些解酒的葛根。这会子已经温热,恰能入口。否则,这王爷要水却要现泡,或者是已经冷了,还不要命?

    凤兮思量间已经站起,取了茶来,复又屈膝在地,将茶盅举过头顶。

    萧王爷取过去,自己先喝了一口,眸中现出满意之意,回身又将艳阳扶起,将茶盅放在那唇边,口中轻声呼唤:“艳阳,艳阳,来,张开嘴来,喝口茶……”

    艳阳微微睁了睁眸子,口齿含混不清:“父王……孩儿是……醉了吗?好……难受……”

    萧王爷胸口又是闷闷不安,笑道:“艳阳,是爹不好,不曾拦着你,让你喝了这许多酒。来,渴点水会舒服……乖,张开口。”

    艳阳皱着眉,闭了眼,张开口喝了几口水,又软软地伏倒在萧远枫怀中。

    萧远枫将茶盅递出,凤兮接了。这时净面之水已经取来。萧王爷复将艳阳在床上放好。回身伸手金盆之中,绞了面巾,轻柔地给艳阳净了面。

    “啪!”的一声,未转身就将面巾扔于金盆之内,细细地为艳阳盖好被子。又伏于床头,细细地凝视艳阳片刻,这才直起腰来。冷冷吩咐:“今夜好好照顾小王爷,身旁不可少了人!”

    “是,奴婢们记下了!”一屋子人都躬身作答。

    萧王爷猛地一个转身,就向殿外走去。

    邵华殿外,雪仍在飘,风仍肆虐,一出门就被风掀起了处袍。来喜迅速跟上,要将雪氅披在王爷身上。王爷回头道:“这件大氅就给了小王爷!”

    来喜躬身道:“是,那让小的再给王爷拿件别的厚实点的大氅,这天太冷,王爷还是先回殿中,当心不要让风吹着了。”

    萧王爷不点头,也不摇头,晃若未闻地立于阶下,来喜不敢啰嗦。只得吩咐凤兮快快去找件大氅出来。

    萧王爷凝眸望着天空,那天的天空也是这般的黑,这般的沉那天,也飘着这样大的雪那天,袖色的火光映着洁白的飞雪那天,飞扬的雪花渐渐掩盖了一个沐血的身影……对,那个人,是个奴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在意的卑贱的奴隶!

    心中隐隐升起怒气,眉头锁着看了看一院子侍从侍卫,眸子很快凝注到那在雪地上踡缩成一团的浴血身影。是那个刚刚被放下来的贱奴。

    许多年前的那个雪夜,那个卑贱的奴隶也是如此倒在雪地之上,银月公主抚着那没有生气的面颊痛不欲生……

    紧走几步来到那奴隶头前,靴尖抵上奴隶半埋在雪中的面颊,轻轻踢了踢。奴隶猛地张开紧闭的眼睛,目光透过凌乱的发丝,直直射入王爷的双眸。看清了:是痛苦是希翼是渴望是……这种眸光与十多年前那奴隶将死时看银月公主的眸光何其相似!

    不由的右手掌握成拳头,压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