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捡起灯笼,然后低头哭了。

    小狐狸从屋脊上飞下,缓步走到将军面前,弯腰看满脸水痕的她。

    女将捂住脸,挡住她的脆弱,而后慢慢蹲下身,缩紧单薄的身体。

    小狐狸在哗哗雨声里听到了她压抑的呜咽,她歪了歪头,第一次感觉到了心疼。小狐狸蹲下身,把女将军抱进了怀里。

    她在这一夜里,决定了要保护她的将军,要她的将军,再也不这样无力的哭泣。

    也是这场雨戏之后,顾简彻底了进入了小狐狸的角色。

    后面的戏自然越拍越顺。除了顾简的打戏。

    明尚要求高,而顾简又非专业,经常一场武戏拍一整天,拍完回去顾简胳膊腿,还有腰都是青的。

    影城的戏在一月的下半月结束,他们转去南方拍外景和战场戏。

    半个多月没见到程故君,顾简很想回去,但她现在入戏状态正好,自己也有些担心回去以后状态会断,只能克制的和程故君打了个电话,连视频都没敢。

    外景戏更累。

    南方的冬天冷入骨髓,顾简他们为了上镜好看,又不能多穿,忍着寒冷在深冬里拍戏。

    顾简每天都在打喷嚏,然后被助理灌又辣又刺的姜茶。

    南方的戏拍完,快二月过年了。他们还剩几场雪戏,都是重头戏。

    剧组又转到北方,在飘零的大雪里拍。

    顾简在北方的第一场戏,是大雪里的打戏。小狐狸就是在这场戏里重伤,然后被女将军捡到。

    中间顾简吊着威压飞的时候一下子没控制住,后背撞到了树上,被一块凸起的短树干划到了背。那一下撞过去

    的惯性力颇大,顾简感觉自己后背肋骨都要断了,疼她眼前发黑,有那么片刻里失去了意识。

    导演急急忙忙地喊放人下来,然后和一堆工作人员围过来,问顾简感觉怎么样。

    顾简疼得说不出话,额头上全是冷汗。

    助理里面背着顾简去医院。

    顾简幸运的没伤到骨头,只是淤伤,从左肩斜划过脊椎,到右边腰,紫红色长长一道,在雪白纤细的后背上,简直触目惊心。

    顾简在床上趴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就得接着拍戏。

    因为快过年了,他们得尽快拍完最后几场雪戏,然后杀青。

    顾简这天要拍女将军在天色将明时捡到小狐狸的初遇戏。

    她在一大早,穿着染血单薄白衣,趴在树林的雪地里。

    因为顾简后背真的疼,所以小狐狸受伤的痛苦表情尤其真实。

    雪地的最后一个镜头是女将军搭着小狐狸的手臂,把她扶起来。

    顾简后背有伤,一扯胳膊就会牵连到后背的肌肉,引发疼痛。试了一次后,吴薇就商量说横抱。

    顾简开她玩笑说:“你抱得动吗?我今天穿得可有点多。”

    吴薇低眸看她,笑说:“但你瘦啊。”

    拍摄后期,顾简入戏正深,就笑着回说:“将军原来还会夸人哦,你平时可不这样的。”

    戏里的女将军性格沉稳,刚毅,是个非常正统的人。

    吴薇摸了摸她的头:“你快接着趴吧,赶紧拍完了你好去休息。”

    造型师过来给顾简整理了一下头发,补了妆。顾简接着趴进雪堆里。

    明尚喊了开始,吴薇蹲下身,先小心地把顾简翻过来,再横抱而起,动作流畅,表情到尾,一次就过。

    但明尚那里一喊咔,吴薇表情立马绷了,一边说“小狐狸你好重啊”一边弓腰慢慢把顾简放下去。

    顾简怕摔,一手紧紧勾着吴薇后颈,回说:“我就说你抱不动嘛,你还逞强……”

    吴薇回说:“是我低估你的分量了。”

    顾简像戏里的小狐狸一样,龇牙露出凶狠表情说:“你怎么说话的,给我小心点,不然咬你啊。”

    吴薇大笑起来,放好顾简,甩了甩手。

    林助理把羽绒服递过来,给顾简披上。

    明尚在一旁喊道:“顾简,你今天的戏完了,你赶紧过来。”

    “哦,来了。”顾简应了一声,立马过去,习惯性的看明尚的监视器。

    明尚却低声和她说:“蒋霖来了,带了个人。”

    顾简正在调自己刚拍那段戏:“啊?什么人?”

    明尚不怎么高兴地说:“这不是要问你自己吗?就那很神秘的,蒋霖平时都不敢多说的你的后台。”

    程故君!

    顾简眼睛一亮:“在哪儿?”

    明尚指他们身后,顾简平时坐的那辆保姆车:“你车里。”

    顾简转身就跑:“导演,那我走了。”

    明尚看着她急哄哄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车停在树林外的公路上,有几米的距离,顾简小跑过去,拉开车门,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声:“君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