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如你。”

    “那倒也……”

    “这是实话。”季舒远说,“我在演戏这一行取得了一些成就,并不是因为我真有什么天赋,而是因为我脑子还算好使。虽然我不是科班出身,但我是绝对的方法派,我表演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是通过提前演练得来。我喜欢像分析公式一样去分析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字的抑扬顿挫在我这里都是可以被安排的。”

    “可是……”

    “我知道,表演上不能说某种方法好或不好,我也不打算用某种方法来评判别人。”季舒远说,“我只是非常明确我不如你,因为至少在演这一部戏的时候,一直是你在引导我。”

    没等仲钦回话,他突然低笑一声:“就如同我们现在——你引导我吻你。”

    “我没……唔……”

    仲钦被迫吞咽对方的气息,心里模糊想道,好像是被骗了。

    或者说,被他忽悠了。

    但无论如何,他的忽悠很有用。

    仲钦已经完全忘却什么出息不出息的事情了。

    他几乎快融化在季舒远炽热的掌中。

    大多数时候,季舒远都觉得仲钦非常难以捉摸,更遑论掌控。

    直到今晚,他短暂地将他的心门敞开了一条缝。

    季舒远明明非常想要向内窥视,却克制地,亲手重新合上了这扇门。

    因为他发现这门已经和血肉连在一起,稍微扯开一点,就淌出淋漓鲜血。

    于是他忽然觉得不去窥视也可以。

    占有也并非只有那一种方法。

    就如同现在,仲钦所有的情绪都在他手中。

    快乐与痛苦全看他动作的轻重缓急。

    他把仲钦抱起来放在置物台上,两人高度一致,方便他更细致地观察对方。

    他能且只能接受仲钦在这种时候露出要哭的表情。

    而仲钦只觉得自己现在仿佛比那天晚上还要难受。

    季舒远不愧是方法派,实在太会揣摩别人的情绪。

    每一次,他觉得自己终于快要解放的时候,季舒远就缓下来,拇指堵在那儿岿然不动。

    这人非常表里不一,嘴上亲吻他的眉眼夸他好看,心却硬得像金刚石,不论他怎么求都无动于衷。

    仲钦挣扎着要自己来,被季舒远一手握住双腕禁锢在后腰,威胁道:“再乱动就把你捆起来。”

    “……这是限制人身自由……”仲钦极力控制自己不要抽噎,声音发抖地控诉道,“我要报警……”

    “行。”季舒远笑了声,“手机在外面,一会儿出去我帮你拨号。”

    仲钦气得要死,抬起脚踩在他肩上,试图用力把他蹬开。

    但他俩体力悬殊,他这会儿又确实比较虚弱,不但没能把人蹬开,反叫他钻了空子,离得更近了。

    “太无耻了……”仲钦打不过,只好断断续续地口头较量,“说好帮我,其实是在折磨我……你一定是对我怀恨在心……”

    季舒远饶有兴致地问:“我怀恨你什么?”

    “第一次见面你就讨厌我……”仲钦喉咙一哽,想起当时情状,心里竟然漫上来一点儿委屈,“我又不是故意占你的化妆间……我也很认真地准备过试镜……影帝了不起吗?影帝就能随便教训人?……等我什么时候拿到影帝,我也……”

    “你也教训我?”季舒远点头,“我等着。”

    顿了顿,他道:“那次的事情是我错了,我没跟你道过歉吗?怎么记仇到现在?”

    仲钦踢他一脚,“你没道过歉!”

    “那我现在道歉。”季舒远立即说,“对不起。”

    仲钦被他噎住,半晌没说话。

    “怎么,”季舒远问,“不原谅我吗?”

    “不。”仲钦说,“晚了,没用了。”

    “那怎么办?”季舒远看着他,手里稍稍用了点力,“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补救办法?”

    “……”仲钦侧头咬住食指,脚从他肩上滑了下来。

    缓和一会儿,仲钦才勉强发出声音:“你快点……”

    “嗯?”

    “快点放过我……我就原谅你。”

    季舒远感觉时间确实差不多了,欣然应允:“好,马上就放过你。”

    “等一下。”仲钦突然握住他的腕。

    “怎么了?”季舒远笑起来,“意犹未尽?”

    “……”

    仲钦烦死他在这种时候的油嘴滑舌,但因为实在难受,只好先忍下来,低低道:“这样不行。”

    “什么?”

    “想……”仲钦伸出手,“想让你抱我。”

    季舒远动作停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仲钦手指一蜷,“不行吗?……那就……”

    “没听清,想让我什么?”季舒远道,“再说一遍。”

    仲钦不知道他是真没听清还是假没听清,但这样空荡荡的无处着点,比不能发泄还让人难受。

    犹豫两秒,他只好羞耻地重复:“抱我。”

    季舒远捏住他脚踝将人一扯,揽进怀里吻了上去。

    “仲钦。”因为明天还要拍戏,他不敢用力地咬他,只能在声音里发狠,“你每次这样勾我,都是故意的,是么?”

    仲钦仰起头,摸了摸他的耳廓,笑着说:“我在季老师眼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坏人啊?不管是我主动,还是您主动,好像都是我的错。”

    “不是坏人。”季舒远深深望进他水光潋滟的眼睛,拂过他眼尾湿润的红痕。

    仲钦好奇道:“那是什么?”

    季舒远没答话,再一次低头吻他,比之前都温柔很多。

    两人下唇挨着上唇,分开的时候嘴唇好像拥有独立意识一般互相恋恋不舍,微微黏着。

    “还有力气和我斗嘴。”季舒远说,“看来歇息够了。”

    仲钦张了张嘴,话没出口,变成一声转了调的轻吟。

    “嚷得真好听。”

    这一句和戏里重叠起来,令仲钦目光有些模糊,仿佛又回到了今天下午,施淮安在柔韧的貂毫下难以自持。

    他感觉自己的羞耻心好像也连带着一块儿舍掉了。

    大总管万人之上,事事尽在掌握之中,姜煜也不过是在讨他欢心。

    所以不必隐忍,欢愉便要嚷出声音。

    季舒远被这声音搞得走火入魔,差点儿没控制好力道。

    他将人紧紧拥在怀里,心想:谁知道这是折磨他还是折磨我。

    *

    作者有话要说:

    大粽子:那必然是我比较惨。

    季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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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家世都告诉你了,四舍五入就是见过父母。”

    良久,水声停了下来,哭声也停了下来。

    季舒远将人抵在墙上揽着,无奈地叹气:“怎么这么容易哭。”

    “以前没这样过……”仲钦断断续续地说,“而且您故意折腾我……我受不了……”

    “以前没人这样伺候过你?”季舒远将他往上捞了一把。

    仲钦扫他一眼,“谁会伺候我?”

    也是,季舒远心想,只有他伺候别人的份儿。

    他不再提这件事,转而问:“那你是快乐哭的,还是痛苦哭的?”

    “又快乐又痛苦。”仲钦开始不耐烦,“您问这么多是要写论文吗?”

    “写论文谈不上,”季舒远正色道,“但是可以总结经验,吸取教训,争取下次做得更好。”

    仲钦再一次被他噎住。

    “你要是缓得差不多就好好洗个澡。”

    季舒远说着要去开水龙头,被仲钦拽了下,“您还没有……”

    “没事。”

    “我再帮您吧。”仲钦用手背碰了碰,被烫得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