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仲钦还是不明白,他又补充道:“是没被别人弄过的样子。”

    说完他就重重弄了几下。

    仲钦许久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羞得耳朵都要滴血:“这是天生的!和弄不弄有什么关系!”

    “我也是听说。”季舒远愉悦道,“都是第一次,见识浅薄,只能道听途说。以后多多实验,一定会有正确结果。”

    他着重强调“第一次”三个字,听得仲钦有点后悔那么容易就和盘托出。

    本来以为他不在意才那么快承认的,没想到他其实挺在意。

    仲钦当时只觉得后悔,满脑子都是要找补回来的潜意识,于是嘴比思维更快地脱口道:“那我自己弄过,不算吗?”

    “……”

    季舒远动作放缓,笑意深深地问:“自己弄过?”

    仲钦迟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了逗弄对方都说了什么,简直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看影帝这反应,那伤敌的八百估计还得打个折扣。

    于是他紧闭着嘴装死。

    “怎么弄的?”季舒远轻缓地抚动,悠悠问,“这样弄的,还是这样弄的?”

    仲钦被他搞得装不下去,开口试图转移对方注意力,乱嚷道:“季老师好厉害……放过我吧……我错了……”

    季舒远显然没放过他。

    所以他今天还有点肿。

    虽然不算特别明显,但确实肿。

    也不知道周围这些人看出来没有。

    如果看出来了……那真的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他明明是因戏献身,却会有这种完全不必要的痕迹。

    好在很快梁成就说行了,让他穿好衣服。

    仲钦这戏服穿不穿好其实根本没什么差别,顶多就是勾引和诱惑的区别。

    他草草系好腰带,回身看向梁成,面上乖乖巧巧的,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

    好像刚才满身暧昧的不是他。

    “是有点多。”梁成摸着下巴说,“不过确实比化妆出来效果好。”

    他环顾几位摄影师:“你们觉得呢?”

    大家明显已经听说过仲钦和季舒远先斩后奏的做法,没露出惊讶的表情。

    令人松了口气的是,直男谈起这种话题似乎反而没那么敏感。

    “你俩也太敬业了。”其中一位摄影师感叹完,又好奇地问,“这是嘴嘬的还是手摁的?疼吧?”

    “都有。”仲钦笑了笑,“不疼。”

    “嚯,这是真豁出去了!”另一个摄影师打趣道,“季老师种草莓的时候什么心理啊?男人和女人的感觉不一样吧?”

    “没什么感觉。”季舒远毫无情绪地说,“工作而已,没多想。”

    仲钦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心里却想,季老师的身体比嘴诚实多了。

    他那嘴就跟蚌壳似的,面对别人的时候硬,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也不见得软。

    当然,嘴不是最硬的。

    所以这个人真的非常不坦诚。

    “行了,叫你们来谈正事的,插科打诨干吗呢?”梁成的声音掐断了众人的玩笑话,“知不知道咱们在这儿说话的时候每一秒钟都在花钱?”

    “知道知道。”先前说笑的摄影师道,“这不是没什么毛病嘛,能拍啊。”

    “确实。”一个年龄稍大的摄影师应和道,“主要还是看怎么拍。”

    “挺好的,就这样吧。”另一个摄影大哥也说,“拍哪儿都有,方便。”

    “拍哪儿都有”这句话提醒了梁成,当即便问:“咱是不是还有个拍屁股的镜头?”

    “咳咳……”仲钦被自己口水呛了几声。

    见他这样,梁成倒笑了起来:“这时候还害羞什么?弄都弄了,也不差那几个。”

    “……嗯。”仲钦埋着头,低声说,“有的。”

    梁成愣了:“啊?”

    他本来想说现在补几个,猝不及防听见仲钦开口,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地确认道:“什么有?屁股上也有?!”

    “……”

    仲钦似乎不太好意思,摸了摸脖子,点点头。

    几个摄影师立刻哄笑着调侃:

    “哟!”

    “季老师厉害啊!”

    “这真是下血本了!”

    “这年头这么敬业的演员不多见了!”

    “梁导你这不加片酬说不过去了啊!”

    “去去去!”梁成看见仲钦满脸通红,佯作踢了几人一脚,“赶紧准备去!马上就要开拍了!杵这儿干什么?用你们的工资给他俩加片酬?”

    众人散开,梁成欲言又止地看了看眼前两个人,委婉地问:“你俩……拍戏到现在,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没有。”仲钦低眉顺眼地拢了拢领口,“导演放心,我们知道这是拍戏需要。”

    顿了顿,他笑着道:“以前吊威亚差点送命的事情都经历过,这些不算什么。”

    季舒远闻言瞥他一眼。

    仲钦恰好也看向了他,笑着说:“倒是委屈季老师了,多亏他不嫌弃我。”

    “差不多了吧。”季舒远似乎不想听他的恭维,朝梁成颔首道,“我们去化妆。”

    梁成一看时间,哎哟一声,摆摆手:“赶紧去赶紧去!”

    季舒远抬脚就走,仲钦跟在他身后。

    转过拐角,季舒远脚步蓦地一慢,仲钦一时不察,额头撞在了他背上。

    “抱……”

    仲钦下意识要道歉,季舒远已经回身,视线落在他裤腰以下。

    “我嫌弃?”他眼眸微垂,“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碰过?”

    “……季老师,”仲钦肩膀抵在墙上,躲避一般往后侧了侧身,“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您害不害臊?”

    季舒远:“我瞧你不怎么害臊。”

    “哪儿的话,”仲钦摸摸耳朵,“我羞得脸都红了。”

    季舒远抬眉:“你装起来能把屋顶叫翻。”

    “您怎么这样?”仲钦眼帘一掀,含笑的目光扫过去,“我明明都是真心实意的。”

    “哪句话真心实意?”季舒远问,“说你爽?还是夸我棒?”

    “季老师好不要脸,这两句不都是一个意思?”仲钦装模作样地叹气,“您就想听我夸您。”

    “是想听。”季舒远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你夸么?”

    “那……”仲钦环顾四周,没见着人,便倾身凑过去,混着热气的声音响在季舒远耳边,“我晚上再夸您,好不好?”

    季舒远一把捉住他的腕:“空头支票。”

    “那怎么办?”仲钦这回是真的想叹气,“我知道您心里不高兴,可是您找我发气也太没道理了。是我让您留这么多痕迹的吗?”

    季舒远沉着脸没说话。

    早上他在仲钦脖子上留下痕迹的时候心里明明很兴奋。

    他那时满脑子只想着自己喜欢的东西打上了自己的烙印,再展示给别人看,就能隐晦地昭告所有人这个漂亮的东西是他的。

    但不是所有的烙印都可以展示给人看。

    大部分都是他想留着给自己看的。

    于是从仲钦卸完妆走出来那一刻起他就在不爽。

    而这种暴躁的情绪在梁成提起需要拍某些特殊镜头时达到了顶峰。

    他看见几个摄影师对着仲钦笑,只觉得人人都不怀好意。

    理智崩成了一条危险的弦。

    季舒远忽然想,如果是他养金丝雀,或许舍不得折断雀的翅膀,但一定会打造最坚固的牢。

    漂亮的,金光灿灿的,密不透风的牢。

    不想让别人进,也不想让他出去。

    大抵是从他几句侵略性的眼神中读出什么,仲钦骤然开口道:“季老师,我暂时不想成为某个人的所有物——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季舒远依然没有答话。

    他拇指用力地在仲钦手腕内侧按了按,然后俯下身,很轻地在仲钦鼻尖处吻了一下。

    “!”

    仲钦瞪大眼睛,被吓了一跳,立马回头看周围有没有人。

    “我刚上初中那年,有段时间沉迷一款游戏。”季舒远却好像完全不在乎会不会被人看见,语调沉稳地说,“因为玩游戏,我的作息被完全搅乱,甚至影响了学习。”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这个,但仲钦依然很有耐心地问:“然后呢?”

    季舒远静静地盯着他,缓慢道:“然后我毁掉了游戏机。”

    仲钦心头一跳。

    “游戏机没有告诉我它不想被毁掉。”季舒远说,“它没说自己想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