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仲钦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脸上痒,抬手挥了一下,那痒立刻消失,没多久却再次黏了上来。

    他艰难地掀开一条眼缝,朦胧间看见有张脸悬在上方,吓得一把将人推了出去。

    扑通两声,有什么东西从床上滚落到地面。

    仲钦呆滞片刻,扭头摁亮床头灯,朝床边望过去,与坐在地上的季舒远大眼瞪小眼。

    “你……”他从被子里钻出去,朝季舒远伸出手,“赶紧起来啊,冷不冷!”

    “还好。”季舒远抓住他的手说,“没心里冷。”

    “……还土味上了。”仲钦觉得好笑,“谁让你大半夜亲我,吓我一跳。”

    “五点了,不是说要去给外婆烧纸?”季舒远抖了抖身上,重新回到被窝。

    仲钦摸到他身上一片凉,搓了搓他的手臂:“那你直接叫醒我不行吗?”

    “晚上睡得太晚,没忍心。”季舒远说,“想让你再多睡十分钟。”

    “那就让我好好睡啊!亲我干吗?!你真的有毛病!”

    “看见了就想亲。”季舒远说,“这已经是忍耐之后的结果。”

    “否则就想干.我了是吧?”仲钦翻了个白眼,一骨碌躺下去,“再睡十分钟。”

    “嗯。”季舒远坐在旁边,手绕到他耳朵旁边捏他的耳垂,忽然笑了一声,“平时劲儿挺大,一到床上就软得没骨头,弄两下就说没力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强迫你。”

    “闭嘴!”仲钦踹他,“嗡嗡嗡蚊子似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那我不说。”

    季舒远俯身下去亲他的脸,从耳垂吮到唇上,试探着要顶开他的齿关。

    仲钦被他折腾得无法入睡,睁开眼睛,满脸都是火气。

    “醒了就别睡了,一会儿烧完香回来你能睡一整天。”

    季舒远捏捏脸,挤得他嘴唇嘟起来,配上生气的眼神,显得可爱又滑稽。

    仲钦更气了。

    刚睡醒的脸上有点婴儿肥的软度,皮肤也尤其嫩滑。

    手感太好,季舒远没忍住,一口啃在他脸上,嘴唇抿住大坨软肉,然后放出来,发出响亮的一声“啵”。

    “你有病啊!”仲钦使劲搓脸,“亲我一脸口水。”

    “起来洗。”季舒远掀开被子,搂着腰将人拎起来。

    仲钦顺势趴在他肩上,懒洋洋道:“没力气,不想走。”

    “刚刚踹我的时候力气可不小。”

    “不想走!”仲钦装傻,腿已经往他腰上盘,“抱我过去。”

    “行。”季舒远一手搂着他一手撑着床下去,踩在地上时突然想到什么,说,“下次试试这个姿势。”

    “……”仲钦无语,“满脑子离不开那点颜色。”

    “嗯。”季舒远面不改色地说,“看见你就想操。”

    “……季舒远!”仲钦惊呆了,“大清早的你能不能要点脸!”

    “那你自己走?”季舒远说,“离我远点,我就没那么多想法。”

    “……”仲钦熄火了,“给你操。”

    季舒远笑起来:“懒死你。”

    走到洗漱台前,仲钦还跟个树袋熊似的黏在他身上扯不下来。

    季舒远无奈:“这样没法刷牙。”

    仲钦回头看了眼:“拖鞋都没带过来。”

    “踩我脚上。”

    “不想站着。”

    季舒远想了想:“那坐我肩上?”

    “你要摔死我?”仲钦被他逗笑了,“我恐高。”

    “行。”季舒远说着就要转身,“那今天就不去了,你继续睡吧。”

    “别!”仲钦连忙从他身上滚下来,“脚脚脚!”

    季舒远钳着腰将他放在自己脚背上。

    “近点儿。”仲钦伸长手,“拿不到牙刷。”

    季舒远走近两步。

    仲钦接好水挤好牙膏,脑袋一仰又靠在了他肩上。

    季舒远皱眉,伸手接在他下巴底下:“泡沫掉一身。”

    “屁。”仲钦含糊地说,“我刷牙从来不掉泡沫。”

    “你厉害。”

    仲钦瞟了眼他的手:“接这儿干吗?这要是掉你手上,洁癖能忍?”

    “刷牙都堵不住你的嘴?”

    怕他站不稳,季舒远用另一只手扶在他腹部,垂眸便能看见他睡得卷曲的额发,以及细长浓密的睫毛。

    随着电动牙刷的震动,睫毛也一颤一颤的,勾得人心痒。

    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嘶——”仲钦下意识弓腰,“别……”

    他一手撑在洗漱台上,吐掉泡沫,回头就骂:“这死狗,是不是有病?”

    “嗯。”季舒远再次把昨天那话拿出来回敬他,“皮肤饥渴症。”

    “你……”仲钦气得不行,只好狠狠蹬他一脚,“再乱摸我干脆阉了你得了……疼死我了——那地方被咬破皮了你不知道吗?”

    “嗯?”季舒远伸手就要解扣子,“我看看。”

    “滚!”仲钦打他,“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果然不可信,昨晚跟你抱怨的时候你还信誓旦旦说这几天都不碰它了,今天转头就忘。滚!莫挨老子!”

    “一会儿出去买点药。”季舒远挪开手,“意乱情迷,没想起来,对不起。”

    “滚!”

    “我滚了你站哪儿?”

    “……”仲钦深呼吸两下,“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

    他认认真真地刷完牙,洗完脸,又蹬了蹬季舒远的脚背,指挥道:“回去。”

    季舒远扶着他手臂:“转过来。”

    仲钦以为他是想像先前那样把自己抱回去,结果刚转过身季舒远就压了下来,凑近他唇边道:“好香。”

    “……我看你是嗅觉有问题。”仲钦被迫后仰,腰间横着他的手臂,弯得有点难受,便奋力去推他的肩,“牙膏味儿也香——离我远点,你还没……”

    “我洗漱过了。”季舒远说,“怕你不高兴,洗漱好了才去亲你。”

    “你……换、换个姿势,这样我难受……练下腰呢?”

    “抱紧我就不难受。”

    “那我岂不是要被你占便……唔!”

    即便是冬天,仲钦刷牙依然习惯用冷水,口腔里一片冰凉。

    但很快就被对方的唇舌搅热了。

    季舒远吻得很深,仲钦的手从他肩背滑到前襟,眼看还要继续往下落,被他抓起来握到了掌中。

    “回。”

    间隙中,季舒远仓促地吐出一个字,随后扶着他膝弯挂在自己胯骨处,用先前的姿势把人抱了回去。

    刚落到床面仲钦就往后缩:“今天不行……没时间。”

    “我知道,不弄你。”季舒远捏着脚踝将他拖回来,俯身撑在他两侧,沉着脸问,“接个吻也不行?”

    “那你别那么凶……我喘不过气……”

    季舒远没答应他。

    仲钦被堵得连喉咙里的呜呜声也发不出来,眼里憋出生理性的泪,在瞳孔表面浮出一片晶莹的水帘,要落不落的,激得眼周通红。

    许久,季舒远终于舍得退出去,但并没退太远,近在咫尺地盯着他的脸。

    “你说得对。”他屈起食指,用指节蹭了蹭仲钦的下巴,“我确实想找个地方把你关起来。”

    仲钦呼吸不稳,说不出话,只能抬眼瞪他。

    “小黑屋不至于,”季舒远笑道,“你要是喜欢,五星级酒店也行。”

    仲钦蜷腿,两只脚在床上磨蹭着往后退,然后翻身爬到床头,举起自己的手机说:“我……我报警了。”

    季舒远直起身看他,缓缓叹了口气:“快换衣服,准备出门了。”

    “衣服。”仲钦指了指衣柜。

    季舒远给他配好一套递到床上。

    仲钦一边套毛衣一边小声嘟囔:“又肿了……”

    季舒远耳朵尖,闻言便问:“什么肿了?”

    “嘴!”仲钦把脑袋从领口拱出来,伸长脖子喊,“肿了!看不出来吗!”

    “我瞧瞧。”季舒远弯腰凑近,抬手轻轻按了按,“确实有点红。”

    “那是有点吗?!”

    “嗯,很红。”季舒远说,“好看。”

    “……”仲钦抬脚抵着他腹部,“你可以滚了。”

    季舒远也不恼,退到旁边看他穿衣服,见他没什么事情要吩咐了,才去收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