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真的,不能得到一个吻么?”

    季舒远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文字才是最利的那把刀。

    先前和宋决明打架时,被一拳撞进腹部他都没觉得疼,这会儿仲钦短短几句话却让他疼得呼吸都不畅。

    “不是梦……”他生怕把人吹走似的屏住气息,吻着仲钦的耳朵道,“你没做梦,卷卷。”

    仲钦显然不信,揽着他没说话。

    季舒远索性也不再解释,摸到他背上有点凉,脱了外套将人裹住,随后抱着他开门出去。

    客厅里灯光明亮。

    乍然从黑暗中出来,仲钦眼睛有点受不住,条件反射地埋进了季舒远颈窝。

    田杰可能听见了季舒远来时的动静,这会儿也已经起来,正和毛启瑞坐在沙发上小声聊天。

    察觉卧室门被打开,两人齐齐回头。

    “麻烦两位,”季舒远单手拖着仲钦,另一只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床上被水打湿了,得全部换一下。”

    “哦,好!”毛启瑞连忙起身,“我这就去换!”

    季舒远将人抱去沙发上坐着,田杰立即拿了条厚毛毯过来盖在仲钦身上。

    “这是……”见仲钦一直将脸埋在季舒远怀里,田杰压低声音问,“睡着了?”

    “没有。”季舒远面对田杰时比对其他人更有耐心,闻言解释道,“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田杰叹了口气,没忍住说,“他……特别想您。”

    “嗯。”季舒远紧了紧手臂,垂首亲吻仲钦的头发,低声道,“对不起。”

    “早就想联系您来着,他非不让……”田杰说,“您也知道,他性格是有点别扭……麻烦您多担待。”

    季舒远正要答话,耳朵上骤然感受到凉意——

    仲钦抬手用力地捏了捏他的耳朵,随后手落下去,挂在他肩上。

    季舒远瞬间顾不了别的,抬起他的脸问:“回神了?”

    “……嗯。”

    仲钦两只手都撤了回去,将毛毯往上拉到下巴。

    原本他还应该立刻从季舒远的怀抱中滚出去,但这里实在太舒服,他到底没舍得离开,也不敢看对方,只垂着眼帘问:“您怎么来了?”

    “看看你。”季舒远道,“我最近工作多,才抽出身来,你……”

    “不用解释。”仲钦打断他,声音很轻地说,“别解释。”

    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季舒远不论做什么都不必跟他解释。

    若季舒远非要解释,他反倒会觉得无措。

    于是没等对方开口,仲钦有些胆怯地补充道:“求你。”

    “……”季舒远喉间哽了哽,“那我能说什么?”

    仲钦抿了下唇:“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您就回去吧……抱歉,我家里只有一间客房,今晚人多,没办法招待您……”

    季舒远沉眸看他:“谁说我没有别的事?”

    旁边田杰意识到接下来的话自己可能不该听,便悄无声息地从这儿离开,到主卧关上门,和毛启瑞一块儿整理床铺。

    仲钦听见季舒远说有事,心里顿时轻松了一些,问道:“什么事?”

    “小狐狸,你最近就只顾着伤春悲秋了么?”季舒远在他鼻尖上一勾,“之前答应过我的事情都忘干净了?”

    仲钦愣住,总算愿意抬起眼睛和他对视:“我之前答应过你……啊,是请您在家里吃饭吗?”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

    “……”半晌,仲钦摇头,“抱歉,我想不起来了。”

    “不是答应过要帮我养一只小边牧?”季舒远笑道,“怎么,想赖账?”

    “啊……啊!”仲钦从他怀里弹起来,“对不起,我忘了……”

    “没事,现在我提醒你了。”

    季舒远把他留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拿开,伸手将人拉过来,拽着毛毯给他缠了几圈,缠得他动弹不得,又不由分说地搂住他,以一种耳鬓厮磨的姿势跟他说话:“我已经联系过我那位朋友,如果你有空,明天——不,今天就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

    “我就不去了……”仲钦揪紧毛毯,“是您的狗,您选好了直接送过来就行。”

    “不行。”季舒远道,“我说过要找人教你怎么养,到时候一起过去,顺便让卖家和我那位朋友教教你。”

    “……”仲钦张了张嘴,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点头答应,“那好吧。”

    “现在时间还早,你昨晚应该没休息好,我陪你再睡一觉?”季舒远说,“一会儿我跟朋友约个下午的时间。”

    听见他说要陪自己,仲钦心里疯狂渴望,面上却坚定地摇头:“不用,我可以自己睡。”

    “那我怎么办?”季舒远说,“我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多个小时,刚从机场过来,这时候再往回家赶,我今天也不用睡了。”

    “那……”仲钦犹豫地看了看沙发。

    季舒远失笑:“真没良心,竟然想让我睡沙发?”

    “不是……”仲钦说,“我睡沙发,您去睡我的……”

    “仲钦。”季舒远耐心告罄,直言道,“即便你想避嫌,也不用到这地步。有些事情发生过就无法撤回,我们分明已经一起睡过半年,到现在还非要装模作样,是不是过于矫情?”

    “……”

    仲钦下意识想瞪他,又觉得自己现在没有立场对他发脾气,一时左右为难,急得眼睛发红。

    季舒远转瞬认输,服软道:“是我缺个抱枕,求你赏赐,行不行?”

    “……还是这么油。”

    仲钦嘀咕两句,不算强硬地从他怀里挣开,细长的一条腿窸窸窣窣地从毛毯里探出去,脚尖试探地在地毯上点了点,似乎想就这么光着脚下地。

    季舒远哪能由他,立刻握住脚踝将人拽过来:“想去哪儿?我带你去。”

    “还能去哪儿?”仲钦看他一眼,“回去睡觉。”

    季舒远心里终于大石落地,情难自禁地顺势俯身吻了下他的膝盖。

    仲钦不由自主抖了一下,抿着唇,吞了口唾沫,但到底没有收回腿。

    “我得先去洗个澡,借用一下你的浴室,不介意吧?”季舒远抱起他,又凑在他颈边嗅了嗅,笑道,“还好,我们卷卷没被我熏臭。”

    仲钦觉得痒,缩了缩脖子,嘟囔道:“你掉进下水道了吗……干嘛说自己臭。”

    “刚出了身汗。”仿若不经意般,季舒远说,“和人打了一架。”

    “和谁?”仲钦瞪大眼睛,立即就要扒开他的衣服查看,“受伤没有?”

    “没——别碰我,身上脏。”待他不再往身上摸,季舒远才说,“和宋决明打了一架。”

    “你……”仲钦想起什么,又惊又气又喜,“你怎么还真去找他了?!”

    “嗯。”正好走到卧室门边,季舒远拧开门,“说好要给你报仇。”

    “那你也不能去跟他打架啊!”仲钦急得不行,也没顾上屋里还有两个助理,一叠声道,“你不是保送名牌大学吗?那么聪明的脑袋就想不出别的办法?干吗要跑去跟他打架?你知不知道宋决明是……”

    后边毛启瑞和田杰刚把床上整理好,见他们进来,两人连忙抱着换下的床单被褥出去,还贴心地给他们关上了门。

    仲钦这会儿完全注意不到别人,急得眼圈都红了,刚落到床上就又要去扒季舒远的衣服:“你肯定受伤了……宋决明是正儿八经练过的,你跟他打……”

    他愤愤地在季舒远肩上捶了一下:“你怎么敢跑去跟他打!”

    “我没输。”季舒远在他眼尾擦了一下,“我也没受伤,你别着急。”

    “你还挺得意!”仲钦气道,“幼不幼稚啊你!多大人了还打架!”

    “我想过。”季舒远说,“但是想来想去,别的法子都不够解气。”

    仲钦瞪他片刻,退后半步道:“衣服脱了给我看看。”

    季舒远二话不说脱掉上衣。

    仲钦看见他前面确实没太多伤,只是腰侧有点红,又说:“转过去,背后。”

    季舒远依言转身,露出后肩上的一道淤青。

    “……”仲钦心疼地抬手抚了抚,“痛不痛?”

    “别摸,脏。”季舒远耸耸肩道,“还行,没什么感觉。”

    仲钦收回手:“快去洗澡吧,洗完出来涂药。”

    “那得麻烦你帮忙。”季舒远侧首跟他讨价还价,“后面我涂不了。”

    仲钦抬腿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赶紧滚去洗澡!”

    盯着人进了浴室,仲钦穿好拖鞋出门,找到医药箱,打开看了看,里面正好有活血化瘀的药,便把说明书拿出来仔细阅读。

    等他拎着药箱回房间,季舒远也正好裹着浴巾出来。

    仲钦瞟一眼他沾着水珠的上半身,皱眉责道:“又不擦水。”

    闻言,季舒远停在原地,伸手解开了浴巾。

    “……季舒远!”仲钦别开头,“你要不要脸?!”

    季舒远微微一顿,笑着道:“不是你让我擦水?”

    “……你可以进浴室里擦!”

    “有必要么?”季舒远一边擦水还一边朝他走了过来,“你什么没见过?”

    “……”

    擦完水,季舒远将浴巾叠好放在旁边,过来捡起仲钦掉在床上的毛毯围在身上,商量着问:“借一套你的睡衣?”

    仲钦又瞪他一眼,去换衣间里找了套超大号的睡衣给他。

    这套睡衣是品牌方送的,有好几个尺寸,最大这套他一直没穿过。

    季舒远穿好睡衣,捏住仲钦的手腕将人拉近怀里,弯腰附在他耳边问:“你刚刚害羞是装的还是真的?”

    “……”仲钦拧眉,“我没害羞。”

    “哦,装的。”季舒远了然地点点头,“我就说,当初不熟的时候你都能面不改色,没道理现在反而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