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罚你骂你你都死不悔改,怎么——”

    苏明德急急打断他:“堂兄,我也是会懂事的,我有眼看有心懂。您和堂嫂为我操心,您还生病了我知道是因为我。堂兄,对不起。”

    苏明曦闻言,只觉冰寒了几天的心终于暖暖的。看着眼前这小小玲珑童子,这个被他当成亲子宠爱的堂弟,终究是能明白他的苦心。

    “堂兄明德真知错了。明德很喜欢堂兄的,讨厌之类的话只是一时气急了口不择言。堂兄不要在意,呼呼全把坏话吹走。”

    苏明德把头趴在苏明曦的膝盖上,仰头孺慕的看着他。

    这孩子,执拗时能把人气死,乖巧时三言两语又能将人破碎的心黏补温暖,叫人恨不得疼进骨里。

    苏明曦叹气,道:“你能明白我这番苦心,懂事不去接触香道,便是叫堂兄病入膏肓也甘心。”

    闻言,苏明德讷讷看着苏明曦眼里的真心实意,鼻孔一酸,眼眶蓦地变红。

    连忙把头埋进他的膝盖里,偷偷的在心里重重的道一声:对不起。

    苏明德自请去太社学习,实则是为了能和疯子和尚偷学香道更为方便。但他,却骗了一心为他着想并深信着他的堂兄。

    苏明德愧疚得心脏揪起,却不能将愧疚宣泄,只能一遍遍的在心里道歉。

    他是真的,不能放弃香道。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求收藏和评论哟

    第13章 第拾叁章

    “对了,今天没空问的,站在你身边那少年是谁?”

    苏明曦白日里虽被气到,仍是注意到站在苏明德身旁那陌生的少年。

    况且那少年容貌俊秀,气度不凡,便叫他疑心不已。

    苏家乃调香世家之首,深得光武帝宠信。早不知因此惹红了多少人的眼,埋下了多少暗潮汹涌的心思。

    不定是什么人派来的探子专寻着明德单纯便钻进苏家来。对此,他都将会毫不留情的收拾掉。

    “啊?堂兄指的是万钧小哥哥吗?”

    万钧小哥哥?

    苏明曦表面上不动声色,然则在心里给万钧打了一个大大的‘否’。

    一天之间便能让明德唤什么小哥哥,定是个轻浮之人!

    “万钧小哥哥可聪明啦,博学多闻。很多成语典故他都知道,而且出口成章。他性格也很好,很温柔细心。总是笑着,包容他人,跟他相处很舒服。而且而且,小哥哥他还会——”

    “行了。会再多那也是我玩剩下的。”

    苏明德顿住,悄悄偏头,斜着眼睛瞅他。

    “你不信堂兄?”

    苏明德满脸不信,“没有。”

    苏明曦郁结,挥挥手,懒得跟他计较。

    “你说说他是什么身份。”

    “呃是罪奴。”

    “罪奴?你买下的?花了多少银两?”

    “十两。”

    “你哪来的十两?”

    苏明德支支吾吾,眼神左右乱飘,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明曦眉头狠狠地皱起,上下打量着他。眼尖的发现他从小到大佩戴的金镶玉长命锁不见了。

    “你胸前的金镶玉长命锁哪儿去了?”

    “换了。”

    “换什么了?”

    “换万钧小哥哥”

    苏明曦深吸口气,猛地爆发:“苏明德!!你给我跪香堂没有命令不准出来!!!!”

    苏明德手忙脚乱被震出去,脚底抹油溜得飞快主动请缨跪香堂去了。

    至于苏明曦,当真是气得不行。

    他当真以为小孩懂事了,能让他省心了。还没宽慰个几刻便被气得心疼肝也疼,你道那金镶玉长命锁是什么贵重之物?

    那可是苏明德的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那样珍贵有意义的长命锁却叫苏明德随意典当,还典当成一个罪奴。怎不叫苏明曦气恼?

    气恼归气恼,苏明曦仍吩咐人赶紧去寻那牙子将长命锁赎回。

    深夜,苏秀之缩成一团睡在了桌脚下。苏明德则盘腿坐在香堂的蒲团上仰头望着眼前列祖列宗的牌位,在最下左边角落一块牌位。

    用金漆刻画的最显眼的三个大字:苏怀秋。

    那是他的父亲,他从未见过面的父亲。

    苏明德对自己的父亲甚至比对自己的母亲还要陌生,他的母亲早逝,好歹还有人提上一两句。

    叫他不至于对自己的母亲太过陌生。

    但他的父亲却没有一个人提及,仿佛那是个极为无关紧要的人。可当有人提及只言片语,便有那些识得他父亲的人毫无掩饰的露出复杂的感情。

    他们不约而同的表达着他们的惋惜,却又对此讳莫如深。

    若是有哪个不懂事的孩子提及也会立即被大人呵斥责骂,久而久之,于小辈中无人知晓亦无人提及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