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闻之下葬之前,苏孟氏跪求苏明曦将苏闻之归入族谱,但族规已定,逐出族谱之子弟死生不得再入族谱。

    纵然苏明曦是苏家家主,他也不能违抗族规,只能狠心拒绝。任儿子作为毫无依靠的孤魂野鬼漂泊下去。

    一夜之间,苏明曦满头黑发竟是有一半白了,本就病弱的身体再次倒下。

    无奈之下,苏明德和苏秀之只能尝试着接手掌管苏家。但因苏明德此前更早接触了苏家产业,所以比苏秀之更为熟练轻松。

    苏家旗下掌柜主事,隐隐有视苏明德为主之势。

    对此,陷入悲伤或忙碌中的人未曾在意,但有一些人不止在意还放在了心上。

    苏明德接手了苏家产业之后才了解到苏家落魄是真的已经落魄了,很多产业店铺已经关了只剩下一些百年老店。

    但近来这些百年老店也受到了不少的冲击,利润仅仅是做到不赔而已。

    若是再不注入活力,苏家怕是要倒了。

    这些还只是其次,最令苏明德觉得奇怪的是,苏家似乎是遭到了某些人特意的报复。

    苏家旗下的产业店铺很明显的遭到排挤,客源被明目张胆的截掉。虽然苏家不比之前,但底子厚也有镇店名香,且向来和行业间良性竞争有时还会扶持帮助同行。

    苏家与人交好,一般不会遇到这种赶尽杀绝的商业对手。但是这一次从往年的账册中看,却叫他越看越心惊。

    这分明是要将苏家逼入绝境的地步!

    这种方式已经不属于商业竞争,而应该属于报复了。

    不知为何,对于近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苏明德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针对苏家的阴谋还不会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苏闻之的死。

    这时,万钧从他的身后走来,拎着一见做工精美的狐裘揽在他的身上,顺道从背后搂上去:“外面寒风盛,还是进屋里暖和。”

    苏明德突然意动,问他:“万钧,你觉得苏闻之真的是自己失足淹死的吗?”

    万钧说:“仵作都检查过了,也下了定论。”

    想到就连建邺里的仵作都说苏闻之是失足淹死的,苏明德便以为也许真是自己太敏感了。

    闭上眼睛,深深的叹了口气。苏闻之的死还是太突然了,他至今还很难置信。

    万钧背对着苏明德的眼睛闪了闪,不着痕迹的将话题转移到苏氏旗下的生意上。

    “现在的苏家就是狂风暴雨中的一艘小船,想要寻得一线生机,安稳航行只有一个办法。重新夺回甲级斗香大会魁首。”

    苏明德目光坚定,闪烁如天上星光,迷人耀眼。

    万钧见状,目光一瞬间沉下去,闪过几许挣扎和阴鸷。最后统统沉淀在泼墨似的黑暗中。

    “凭着你几年前丙级斗香魁首,你倒是可以直接参加乙级下品斗香。但是你不请求秦国公夫人帮忙吗?”

    苏明德这些年和秦国公多有走动,秦国公夫人的熏香、药香等等都交由他调合。某一种程度上帮助他打开了名声。

    苏明德摇摇头,道:“秦国公旗下也有自己的香料店,我请长孙姑姑帮忙,她不会不答应,只是她会为难。而且,我不想让苏氏和贵族搭上太多关系。如果我想利用贵族,早在荣国公向我投递橄榄枝的时候我就答应了。”

    贵族和调香世家之间其实存在着竞争关系,香料本就是一项暴利的生意,两方是互利却不是共生的关系。

    一旦调香世家和贵族有了融合的交集迹象,那么调香世家内部就会变得复杂且难以长久传承。

    因为调香世家本就是靠着血脉传承手艺,内部简单纯粹。如果贵族搀和进来,就会因为利益分配等等问题而变得复杂。

    这种复杂很大可能会造成传承的断接或者分流。

    所以苏明德绝对不可能让苏家和贵族搀和上,这是他的原则。

    万钧并不能理解他们这种世家传承的原则,对于他来说能够得到想要的就算是不择手段也无所谓。

    通俗点来说就是没有原则和底线,但是只要苏明德愿意他就会奉陪。因为苏明德就是他的原则和底线。

    “你不愿意那就不要。我陪着你去参加斗香大会。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苏明德明显的感觉到隐藏在万钧平静的声音之下的某种危险。

    心中一动,苏明德问:“有人要伤害我?”

    万钧一顿,笑道:“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苏明德皱眉:“万钧,你知道些什么?”

    万钧大掌捧起他的小脸,疼惜的抚平他眉间的褶皱,眉目柔和得不可思议。

    “你只要记住,没人能伤害到你。”

    苏明德心中的疑惑和不安并没有得到抚平反而加深,但他不会再问万钧。因为万钧明显的不想说,当他不说的时候谁都不能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