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眉生猛然拍桌:“好一个苏家!!胆大妄为,擅闯宫闱!来人——”

    “如果我是你,一定不会轻举妄动。”

    万钧轻飘飘的话语有千斤的重量,令得杜眉生呼救的话语凝噎在喉咙口。她狐疑的看着万钧:“你知道什么?”难道方才的事他全听见了?

    “谁会知道我是擅闯宫闱还是被昭仪娘娘请进来的。”

    杜眉生的脸色立即变得很难看。万钧的话的确令她忌惮,哪怕脱去嫌弃,她这昭仪宫让个外男闯进来过,多多少少会让皇上心中存疑。更何况此时她有身孕,更加不能有任何一点的损失挡了她孩儿的路。

    “你想怎样?”

    万钧抬眸,深邃如魔魅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杜眉生。杜眉生承受不住一般向后跌倒,摔坐在椅子上,心口险些一阵窒息。那眼神太过可怕,她竟感到心悸。

    万钧冷漠残酷,浑然没有在苏明德跟前的温柔似水。

    “杜眉生,或是曹子眉?”

    杜眉生猛然起身,脸色狰狞。

    “你知道?你知道了!”

    “所以你想杀我?呵,你杀不了。”

    杜眉生眼神阴鸷淬毒,瞪着万钧狠戾不已。

    她喃喃低笑:“杀不了?若连你都杀不了,我筹谋多年岂不可笑?”

    “与其现在想着怎么杀我,不如想想怎么阻止于皇后。”

    “于皇后?她想做什么?”

    万钧淡漠不语。

    杜眉生不信万钧,但她心中有鬼。“你想骗我离开?你以为这里藏着什么东西能揭发我的身份?你倒是天真!”

    万钧望着杜眉生的目光宛如看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他的确要在殿里找些东西。但他无需因此欺骗杜眉生。这么说,不过是先让她担惊受怕一番罢了,毕竟是她害得疯子和尚和苏闻之死去,害得苏家分崩离析,害得明德焦头烂额、伤心失意,甚至于嗅觉全失。

    万钧从来不是心善侠义之辈,倘然的说,他是不在乎苏家其他人如何,也不在乎因杜眉生计划而死去的许多无辜之人。他只在乎明德。

    杜眉生伤了明德,他便要讨回来。

    杜眉生本是嗤笑万钧,岂料下一刻便见得手下进来禀报,道是见到于皇后行色匆匆,身边还带着当初秦淮河画舫的老鸨,直奔太初宫。

    太初宫,皇上便在那里。此时正是斗香大会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刻。

    杜眉生站起,举步领人想要前去拦下于皇后。脚下方踏出门口突然想起万钧还在殿里头,回头正好对上万钧冰泠泠的目光。心下一颤,似有不详预感。

    红唇抖了抖,终是说了一句:“走!”

    宫殿里头的东西早都被他处理光,万钧什么都查不到。

    万钧垂眸,伫立在静无一人的昭仪宫中。良久,重兵铠甲的声音整齐划一的传来。然后停在宫门口,剑翎示意手下停在外头,推开宫门。眼前一片虚影闪过,剑翎一愣,随即下令。

    “搜。”

    万钧的视线落在杜眉生寝宫内室的一面雕饰华美的镜子,镜子里头藏着东西。那是他追查了一个月的结果。

    杜眉生把能表明她身份的东西都毁了,可还有一部分被万钧抢先一步得到。那段时间,两方都在争分夺秒的抢夺。万钧总是早出晚归。

    虽只得到一部分,却足够暴露杜眉生的身份。

    万钧藏在屋顶房梁上,冷眼看底下人忙碌却毫无头绪的搜查,拉过一旁的珠帘,轻轻一拨弄,指缝间便多了一粒珍珠。朝着镜面弹过去,瞬间反弹到角落中,发出细微的声音。

    剑翎警觉的望向那面镜子,走过去拔出刀,一刀劈开镜子。从里头掉出一幅画、一个福泽有余的铜锁还有三块木牌牌位。蹲下捡起,顿时脸色变得很难看。

    此时也顾不得怀疑于屋中看到的信封是谁放的,剑翎亲自把东西收拾起急匆匆的往太初宫走去。

    谁能晓得昭仪宫娘娘会是曹氏余孽?若是她趁着这段时间对陛下的身体动手脚,便是他万死也不能谢罪。

    太初宫。

    孟照临报的是宣和御制香,那香是孟氏的成名香。极为难制,哪怕她当场制香,也不必担心被人偷学。苏氏亦有成名香,只是所用地方、场合不同,便会稍逊一筹。

    香的使用须合乎天地人,倘若不是于合适场合用的香,不仅不会起到安神定志的作用,反而会大打折扣。

    香之用途,需注意的方方面面多不胜数。

    负责传唤的小童催促苏明德,问他制的是哪味香。

    苏明德在孟照临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垂下眼睑,苏氏的香,孟照临了解得一清二楚。

    “西海枕石龙涎香。”

    孟照临脸色微变,望着苏明德的目光带了猜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