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凌舟无奈。

    不就是明天再继续吗。

    干嘛做出这么可怜没人疼的模样。

    他本来就动机不纯,只是想给自己留个机会,用于再一次打断对方和情缘的约会而已。

    现在这样,搞得他都愧疚了。

    季凌舟叹了口气,自暴自弃似的,抬手按住盛寒的书,另一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帮我揉揉这儿,我就不累了。”

    ·

    微凉的指尖按上太阳穴,动作轻缓地划着圈。

    “这样可以吗?”盛寒站在他身后,一边认真揉着一边问道。

    季凌舟:“可以。”

    他完全不累,也没必要被按摩。

    但他很享受现在的时光。

    片刻后,盛寒加重了力道,速度也快了点:“这样呢?”

    季凌舟:“嗯。”

    揉了一会儿,盛寒眼珠转了转,坏心眼地用指尖轻挠,携着令人难以忽略的痒意:“这样呢?”

    季凌舟:“……还好。”

    没过多久,盛寒突然像抽风了似的抖了起来,指尖上下左右乱窜,带得季凌舟的脑袋都跟着晃了起来:“那这样呢!?”

    季凌舟:“…………”

    原本头不疼的。

    现在疼了。

    “别闹。”季凌舟轻斥。

    右手甩到椅背后,拍了下正故意作乱的小孩儿。

    入手触感弹软,“啪”的一声。

    盛寒的动作戛然而止。

    季凌舟也怔住了。

    ……似乎。

    拍到屁股上去了。

    第5章 我明明对她这么好

    清脆的声响后。

    空气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房间的隔音很好,但依旧隐约能听到客厅传来的大笑声——歇斯底里、震天动地的那种。

    蒋一鸣的笑点极低,魔性的笑声极具感染力,每次被逗笑之后都会笑很久。

    盛寒笑点也低,每次听到蒋一鸣笑,总是忍不住也跟着笑。

    但他现在完全笑不出来。

    ——从小到大,没有人拍过他的屁股!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七大姑八大姨都没有过!

    高中有些男生把这事当玩笑,喜欢互相拍来拍去,但每个想这么对他出手的都被他提前揍了!

    所以也没同学碰到过他!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他的屁股也摸不得。

    会令他感觉,羞耻到极致……

    就像现在这样。

    分明半点痛意都没有,拍打的力道比之前敲脑袋都轻。

    但对他的杀伤力,却比暴揍一顿还严重。

    以至于短短的几秒钟之内,他的耳廓就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薄红,脸颊也有越来越发烫的趋势。

    这房间太热了。

    他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明、明天再学吧!”盛寒把季凌舟的转椅往边上一推,胡乱地把桌面的书捞进怀里抱着,逃似的摔门而去。

    季凌舟:“?”

    季凌舟:“……”

    半晌后,季凌舟把转椅挪回原位,回想着刚才那瞬间窥见的一抹红晕,食指指节轻轻蹭了蹭下巴。

    啧,这小孩儿……竟然会怕这个?

    真是完全没想到呢。

    季凌舟低声轻笑,伸过修长的手指,把被掀到一边儿的书摆正放好。

    脑海中却止不住地窜出恶劣的念头——他想让对方,再次露出这种羞耻的表情。

    或者是,更羞耻的表情。

    ……等等。

    这本书?

    季凌舟翻开封面,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写得很草、很丑,却非要写成半页大的字。

    “……”

    ·

    半小时后。

    季凌舟洗完澡,松散地穿着浴袍,一边用毛巾揉擦着头发,一边拿着书,敲响了盛寒的房门。

    换书倒不是什么着急的事。

    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来看看对方现在的情况。

    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就算真的很害羞,理论上讲,缓到现在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但他依旧不太放心。

    季凌舟每敲两下,就停几秒,如此重复了三次,却始终无人应声,安静得像是里面的人已经睡着了。

    今天竟然睡得这么早么……

    他若有所思,收回敲门的手指,打算离开。

    这时,面前的门突然打开了,露出十厘米左右的缝隙。

    盛寒扒在门边,紧紧抿着嘴唇,警惕地看着他。

    脸上的红晕比之前淡了些,但依旧没有完全消去。

    头发比之前乱了不止一点半点,从床上的凌乱可以看出,之前应该是用枕头被子捂住了头,或许还乱蹭了很多下。

    季凌舟眉梢微挑。

    都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还在羞愤脸红?

    对他来说,被人无意间拍了下屁股……竟然是个这么严重的事吗?

    “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小心,”季凌舟态度一转,诚恳地道歉,紧接着把书递了出去,“你的书拿错了,我过来还给你。”

    盛寒惊愕地瞪大了眼——这个怪物是谁!为什么会这么好声好气地说话!还会这么认真地道歉!!

    不对,这世界上没有怪物。

    盛寒理智分析。

    既然如此,那肯定是辣鸡鸡心里有鬼。

    盛寒一把抢过了书,把拿错的书找出来塞回去,眼里敌意更甚:“你为什么要道歉!”

    季凌舟:“?”

    季凌舟斟酌措辞:“我看你很在意。”

    “我才没有!怎么可能!”盛寒的脸更红了,咬牙切齿地反驳,“我从来没有在意过这种事!也永远不会害羞的!你不用道歉!快点忘记!”

    季凌舟:“……”

    此地无银三百两,完全没有任何可信度。

    盛寒凶道:“忘了吗!?”

    季凌舟实话实说:“印象更深刻了。”

    “草!”盛寒抓了抓头发,又跺了一下脚,气得说不出话——现在季凌舟不仅拍了他的屁股,还记住了他羞于被人拍屁股这件事!

    太过分了!

    季凌舟是真的觉得好笑,还心尖发痒,想说点什么逗逗对方。

    但他不太敢,怕对方再也不理他。

    他权衡片刻,决定暂且放过,来日方长,过头再慢慢和对方“探讨”。

    便露出个和善的微笑:“晚安。”

    盛寒被笑得脊背发凉,连话都没回,就“砰”地关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