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治水的事情还没着落呢,传染疫病又来了。

    “夏太医,尽快找出病原,配出解药!”楚尧是唯二还保持着几分冷静的人,现在他们在这里急也没有用,而是要赶快行动起来,可别又让事态更加严重了。

    “治水的事这里有我们,你们对江城并不是很熟悉,明天让府尹配合你们的一切活动,再调一批人给你们差遣,务必不要再让病情扩散了。”楚尧安排道。

    说完,突然想到许时清也在其中,又有些犹豫了,不确定地盯着他看。

    “不行,传染疫病还是太危险了,从明天开始,这件事由庞太守接管,清清你留在太守不要乱跑。”

    “殿下!”听到楚尧居然把这件事交给庞太守,而自己却不能出门,许时清马上就不满了。

    “我不是来江城游玩的,我能帮上忙,也能解决疫病的事,殿下,您不是说过了,相信我的吗?”许时清盯着楚尧反驳。

    “再说了,要说防控应急措施,我这里就有一套很完善的体系,何必麻烦庞太师再想别的办法呢?我可以做到最好。”

    “殿下,我真的可以的。”许时清努力地说服着楚尧。

    “……”

    听完了许时清的话,楚尧沉默了片刻,但他还是坚持,并不想让许时清去冒险。

    可是看许时清自信却较真的模样,他又不想就这么打破了少年的骄傲。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不下。

    夏温纶极力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心里止不住地赞叹许时清可真是个神人。

    居然连太子殿下都敢顶撞,实在是厉害极了。

    “殿下,我也觉得,许大人是最合适的。”站在一边的庞太守站不住了,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两个当事人在这里争论,庞太守身为被牵扯进来的局外人,总有一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虽然我贵为太守,但平时都是管理城内居民纠纷,要说治病预防,确实没什么想法,既然许大人有办法,那就让许大人去办吧。”

    庞太守刚一说完,马上就被楚尧给瞪了一眼,吓的他寒毛一竖,偷偷地挪动了步子,半个身子都没在了范将军身后。

    “既然小时清可以,那就让小时清来嘛!”范将军可没有楚尧那么多顾虑,他只是觉得,既然许时清会,那就让会的人去办,就那么简单。

    最后,看着一群人都意属许时清,楚尧咬着牙妥协了。

    “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他憋着一口气说道:“但是,前提是,你要保护好自己,若是出了点什么事。”

    “我会很担心的。”

    ……

    第二天,方府尹带着一队人来到了太守府门口,说是得了太子殿下的命令,谨遵许大人号令。

    许时清人其他人去五个区清点居民人数,把五个临时住所区的负责人留了下来。

    六个人齐聚一堂,来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需要重新清扫临时住所的卫生,全面上下都必须要消毒处理。”许时清说道。

    他刚一说完,马上就有人问了。

    “打扫卫生?为何要这般做?”问话的刺史性格本来就是爽朗的,不懂就直接问了出来。

    “昨天才把所有的患病者全部移到了隔离区,但是在昨天之前,那些患病者都是和普通人住在一起的,难保会有什么隐患,打扫卫生和消毒首先要做的就是把那些患病者身上带着的病气清理了。”

    许时清说道,看着众人都已经了然了,才继续说第二个安排。

    “打扫消完毒之后,还需要…”

    许时清还没开始说,方府尹在边上扯了扯许时清的袖子,让许时清停了下来。

    “怎么了,方大人还有疑问?”

    许时清问道。

    看到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他点了点头道:“有的。”

    “打扫卫生没问题,可以做到,但是消毒,该如何消毒?”

    在许时清之前,他们甚至都还没听过消毒这个概念。

    “啊,这个是我忘记说了。”

    许时清一晃脑袋,有些懊悔地说道:“用石灰水消毒,石灰水中含有碱性,可以有杀菌的作用!”

    “石灰水是什么?碱…碱性?”

    许时清的话可把所有人都听懵了。

    “来之前我就有注意到,江城也是有青石的,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把石灰给烧出来,至于碱性,这一时半会也解释不透,也就不说了,你们只需要知道,石灰水能消毒杀菌,把空气中的病菌消杀掉就行了。”

    许时清说完,又雷厉风行地直接过度到下一件事。

    “临时住所除了外面的卫生,住的地方也需要打扫干净,勤通风,居民勤洗手洗澡,最好能让人缝制一批口罩出来,在外的时候时刻带着,能够一定程度上避免传染得病。”

    “口罩就是蒙住口鼻的物件,到时候我把样式画下来,你们去找人做,必须每个人都要有。”

    “还有,我昨天就有注意到,到了饭点派粥的时候,大家都哄挤一团,这就会有人受伤,这个问题也需要解决,不然可能会因为拥挤发生踩踏的事件,以后派粥找人盯着,让人排队,先来后到,可不能这么没有秩序了。”

    “接着关于隔离区的卫生,需要一批固定的人,每天消毒打扫卫生,隔离区是更加危险的地方,所以…”

    “……”

    许时清说了很多,把所有的注意事项都掰开来一点点地和他们交代,而且做的每件事都是有意义和道理的。

    到了最后,直接就变成了许老师课堂小指导,五位负责临时住所的刺史和方府尹就像是不懂就问上课听话的好学生,这堂课足足上了一上午,直到兰芝过来敲门,几人才欲犹未尽地从认真学习的氛围中出来。

    兰芝:“公子,几位大人,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行,吃过午膳大家把今早说的内容都一一落实下去。”许时清道。

    到了下午,许时清直接去找了太医院的人开会。

    这场会开的比上午的还要更久,太医们人多,问题也多,许时清又有教授一些急救常识给大家,期间时不时地让人实践看看有没有学到,直到半夜,一众人才恍恍惚惚地出来。

    之后的每一天,都按照许时清的要求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让人挖青石烧制石灰,彻扫临时住所卫生,让居民配合带口罩,给居民宣讲卫生知识和预防措施。

    外面的情况越来越好,隔离区的病情却日渐严重,那些被抓破红疹的伤口会慢慢地腐烂,每一天每个病人都很痛苦,甚至巴不得现在就马上死去。

    听着他们的哀嚎和祈求,每一次路过都让人于心不忍。

    “还没找到病原吗?”许时清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地,只让齐骏在身边跟着他。

    兰芝终究是个小姑娘,过于感性,看不得隔离区里的情况,而洪达跟着兰芝在身边保护。

    “没有,医书上根本没有这种情况,也试过很多种药了,目前做到的只能勉强压制,但是还是得找到病原才能配药。”夏温纶愁着一张脸,苦涩地说道。

    “别光找医书上的啊,纸上得来终觉浅,可以实践的。”许时清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鼠疫霍乱这些都是容易得病的基础,肺炎肝炎腮腺炎、风疹这些都是传染性疾病,都去试一试,万一就是其中一种呢?”

    许时清简单的举了个例子,等他说完,就发现夏太医两眼发光地看着他。

    “许大人,可否细致讲解?”

    看到许大人小课堂又要开课啦,周围的太医们默契地都放下了手中的活,期待地看着他。

    “……”

    这些太医可真是好学宝宝,根据许时清提出的例子,一下子就有了接下来的灵感方向,一个多月后,研究终于是有了结果。

    这种病疫和许时清描述的风诊有点像,只不过不会肿痛,蔓延性更强,发病的时候全身都起红色诊子,所以被命名为“红浆疹”!

    也很好理解,就跟浆果似的,一旦破皮或烂掉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自从发现病患到现在,两个多月的不停轴忙碌,差点让许时清忘记自己姓甚名谁,直到有了那么一点儿好消息传过来,说是找到了病原可以开始配药了,许时清终于是扛不住了,当着一众太医激动之下失去了意识。

    “许大人!”夏温纶首先发现了许时清的不对劲,看着许时清向后倒去惊叫了一声,好在,齐骏手疾眼快马上接住了许时清。

    “怎么回事?我家公子怎么了?”兰芝被吓地脸色煞白,就这还不忘问许时清的情况,一副也是随时要倒下的模样。

    “兰芝姑娘您先别急,你缓缓,坐下缓缓。”一边的太医见兰芝的情况也不太对,赶紧拉着她在一边坐下。

    等到齐骏把许时清放在了临时搭的床上,夏温纶赶紧去看是什么情况。

    “怎么样?”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刚刚的喜悦一下子就被这惊吓给冲淡了。

    许时清是一个很好的领导者,他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这城里的一切,也都是因为有他,他们这些太医才能那么快找到病原。

    一开始有些傲气的太医还会因为许时清年轻挤兑他,但是接下来在许时清小露一手后马上就转变了态度。

    许时清实在是懂得太多了,他好像什么都知道,虽然浅显,但是博学。

    他无私地教给他们很多急救手法,让所有人都受益匪浅,对于突发情况的处理也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和许时清共事很轻松,他总是能提前预备好一切,让你专心地专研眼前事。

    关键人家还很努力,很勤快。

    就连方府尹跟了许时清几天也忙说学到了好多,唯一的缺点就是许时清办事节奏太快,方府尹自认不再是年轻人了,常常跟不上他的节奏,后来干脆把所有都给许时清处理了。

    再厉害的人也不是铁人,就算是铁人也总有一天会有熬不住的时候。

    夏太医给许时清诊完脉后,对着所有人压低了音量说道:“没什么大事,许大人是操劳过度才晕过去的,这么些天他有多拼你们又不是没看到,让他休息吧!”

    “大家打起精神来,好不容易有了结果,大家该干嘛干嘛,别打扰到许大人休息。”

    有了夏太医的话,众人才松了一口气,赶紧点头附和:“是是是,让许大人休息几天吧,现在城里的人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只需要配药就行了,不用再一直麻烦许大人。”

    “好了,大家各忙各的去吧,别挤在这里啊,许大人说了,人多室内会空气不流通,都出去吧!”

    所有人都有默契地退了出去,只留下四个人还在这里。

    “兰芝姑娘,你也休息一下吧。”这些天许时清跑了多久,兰芝他们就跟着跑了多久,更何况兰芝还是一个姑娘,实在是让人敬佩。

    “两位好好照顾他们,我们就在外面配药,有事直接喊一声就行了。”夏温纶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