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长宁差不多年纪,也二十八岁了,还生过孩子。虽说身材不至于走样,可比那张照片上的逸尘丰腴多了。

    话说出口我就觉得有点儿难堪,我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尖酸了?

    夏长宁瞟了我和逸尘一眼,居然又帮着她说话:“福生就是太瘦了,二十三岁的人看上去像高中生似的。多吃一点儿好。”

    逸尘温婉地看了他一眼,说:“这年纪都长不胖的,我那会儿也瘦,生了宝宝就胖了很多。”

    我抓住机会问逸尘:“逸尘,你怎么不把宝宝一块儿带来?”

    “是啊,我还没见过我干儿子呢!”夏长宁补了一句。

    逸尘淡淡地说:“我爸妈舍不得,宝宝一直黏他们。平时也没在香港的,我每周去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逸尘这样说的时候,我感觉一股忧伤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我只盼着逸尘早点儿走,夏长宁每每对她温柔地说话,我就不舒服。可我又说不出来错在哪里,就是不对劲极了。

    正月十五爸妈请夏长宁来吃元宵,但是夏长宁的回答让我相当无语。

    “明天我一定来,可能会晚一点儿。”

    我不高兴了,难道要一家人等着他?

    “是这样,逸尘一个人在家,她不喜欢独自上街吃饭,我安排好了就过来。你要提前说,我就提前做了。”

    你还要不要烙张饼挂在她脖子上?我有摔电话关机的冲动。事实上也如此,我啪地挂断了电话。怒气还没消,夏长宁就打过来了,“福生,怎么又生气了?”

    我咬牙切齿,“我没生气,是不小心按错键了!”

    “呵呵,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爱吃醋?早知道我就不设计你了。”他不是轻易好骗的,轻声笑着,不以为忤。

    我叹了口气,闷闷地说:“你和她住在同一间屋子里,你说我心里能舒服?”

    “她后天就回深圳了,嗯?”

    我又高兴起来,是我小心眼儿了!我笑着告诉他:“你明天尽量早点儿来吧。”

    第二天夏长宁早早地来了,拎着一大堆礼品,爸妈很高兴。我知道爸妈的心思,他们是认定谈恋爱的结局就是结婚,把夏长宁当半个儿子看。

    妈妈都说过几次要请夏长宁的母亲一起吃饭。我才想到,原来说的年三十他要带我回家,现在却因为逸尘,我到现在还没见过他母亲。我脸上一红,哪有急着去上门的道理?不见也好,反正我现在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吃饭的时候全家都很开心。我以为今天会很开心地过。这种其乐融融的温馨感我很喜欢。

    结果午饭吃完,夏长宁并没有留下来的意思。他对爸妈说“公司事多,不能留了,等忙过再来看你们”云云。

    我低低地问他:“你是要赶回家去陪逸尘吗?”

    “福生,你怎么还是不理解呢?她一个人在外地,今天又是十五。她明天就走了,有些事还要处理下。”

    这句话便伤到我了。

    无论他和逸尘有没有暧昧,他的态度就摆在这儿了。我宁福生要求的不多,不要你太帅,也不要你太有钱,但是,你掌心里的宝只能有我一个人。

    我说过,一心一意。

    这句话简单,也不简单。

    我对夏长宁很失望。我知道逸尘明天要走,今天他早点儿回去帮着收拾行李什么的很正常,但是,我控制不了心里的沮丧。

    夏长宁搂我入怀,“福生,别这样!你每次不说话的时候,我就总觉得你离我很远。我不走了,吃过晚饭再回家。我给逸尘打个电话说一声。”

    我慌乱抬起头阻止他,“别,她明天就走了,你还是早点儿回去吧。”

    女人的心就是这样软,当男人为你考虑一点点的时候,你就恨不得把整颗心都给了他。

    夏长宁定定地看着我,轻声说:“福生,我不是三心二意的人。”

    没有什么话比这样的情话更动心。

    我笑着点点头。

    夏长宁当天晚上打电话来告诉我:“福生,我明天得跟逸尘回去一趟,她家的事有点儿麻烦。”

    我叹了口气,帮人帮到底吧。“知道了,那你早点儿回来。”

    晚上妈妈问我:“夏长宁请你去他家没有?”

    我摇了摇头,“妈,你们别整这么正式行不行?我和夏长宁这不才接触嘛。”

    “你这孩子,什么这地步那地步的?要怎么样才算哪?我还和你爸商量找个时间和长宁的母亲见见面呢。”

    “夏长宁公司有事,今天出差了,忙得年都不过了。以后再说吧。”我胡乱塘塞。

    分手

    夏长宁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说他的困惑时,我就打定主意不给他任何压力。是他的孩子,是他多年前与逸尘的孽缘,是他欠了她的债,他选择去还,我只能祝福。

    很晚的时候,他打电话过来,疲倦得很,“福生,睡了吗?”

    “没哪!”

    “我争取下周就回来。”

    “嗯。”

    我没有说话,隔了很久,夏长宁轻声说:“福生,我很想你。”

    一瞬间,我眼里竟有泪意。

    夏长宁一个星期后才回来。这期间短信时有时无,我忍不住打过去的时候,他总是很疲惫的样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很慌乱。

    他来家里找我,那天的阳光很好,能感觉到春天的气息。

    我忍不住微笑,“去哪儿?”

    他开着车带我来到靶场,“今天和你比试一下。”

    靶场今天就我和他两人,没有别的客人。

    我着迷地看着夏长宁,他的枪法精准。我看着他就想起和他喝了八两二锅头的情形。

    夏长宁回过头,冬日的阳光衬着他格外有型。我现在才发现他极适合黑色,板寸头,一口白牙。夏长宁原来也很帅,不同于丁越的俊朗,夏长宁的帅是很an的那种。

    我坐在离他不远的小圆桌旁,笑眯眯地看着他。

    夏长宁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把头靠在了我的膝上。我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原来大男人也有撒娇的时候。

    我抚摩着他的头发,涌起一股想保护他的冲动。我笑了,我居然有想保护他的冲动!

    “福生,那时候你赢了阿敏回头冲我得意一笑的时候,我就想要你,只想要你。”

    “嗯,现在呢?”我憋住笑,故意很严肃地问他。

    他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反正是我的,不去要了。”

    我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喝道:“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想得美!”

    他站起身牵着我的手说:“福生,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不好意思地看向一边,不肯回答。

    “有时候我想,如果不是我这样缠着你,你肯定是不会喜欢我的。”

    “那当然,我凭什么要喜欢一个流氓?”

    夏长宁以往听了这话会转转地反击,今天却不接口,只搂着我铺天盖地地热吻下来。我听到他的心急促地跳动,还有偶尔的叹息。所有的神智瞬间消失,只有他的气息密密地围绕着我。

    我羞涩地微笑。我以为逸尘的事已经过去,以为能把现在的甜蜜一直保留下去。

    一整天,我脸上都挂着笑。

    成绩没有下来,我已经开始在找新工作,打算上着班等成绩,如果考不上,我还是要工作的。

    夏长宁的意思是等成绩下来再说。但我在家闲着无事,他拗不过我,就介绍我去陈树的公司做行政。

    陈树看着我直乐,“夏长宁你不是整我?弄尊菩萨让我供着?”

    夏长宁搂着我不屑地说:“本来是想供在我公司里的,福生面浅,说找间小庙就行了。”

    陈树便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我笑嘻嘻地说:“陈树,你要不要把阿敏放夏长宁公司里去供着?这样也方便我和阿敏交换情报。”

    陈树很配合地点头,“行啊,这方法不错,谁也不吃亏。”

    这事就算敲定了。

    朋友归朋友,我和阿敏却真的去他们各自的公司上班,拿行政人员的薪水,偶尔还约着一起逛街交换下情报。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我无意间的一个提议却成了我和夏长宁分手的起因。

    阿敏是很时尚且活泼的人,她心里藏不住事。有天我们逛街累了,一起坐着喝饮品。阿敏便问我:“夏长宁以前是不是有个女朋友叫逸尘?”

    我很奇怪她怎么知道这事,便说:“初恋吧,很早的事了。”

    “可是福生,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夏长宁最近是不是出差了几次?”

    他常出差,这有什么?

    “我是听陈树说的,好像是说夏长宁在深圳有个儿子!”

    我呵呵地笑着说:“他认的干儿子。”

    “福生,我当你是好朋友才给你说的。就算是干儿子,可那是他前女友的亲儿子!夏长宁最近几次出差都是到深圳,别是旧情复燃了。”

    “不会的,他不是这种人,不会脚踏两条船的。那女的我见过。”

    话是这样说,可我心里总有个疙瘩。

    解开这个疙瘩的人是伍月薇。

    她找到我,带着她惯有的高傲与轻蔑对我说:“还不是一样被阿宁追到手了,我以为你有多清高呢!”

    对付她,我从来没有好脸色。我对伍月薇说:“夏长宁以前喜欢的人是逸尘,现在喜欢的人是我,都不是你。”

    没有什么话比这个更伤她。

    伍月薇的眼睛里嗖嗖飞出针来,红菱小嘴一翘发出一声冷笑,“是,从前他喜欢逸尘,结果那女的不要他;现在他喜欢你,结果,他还是不会要你。”

    我大怒,“伍月薇你是不是心理变态?你追不到夏长宁就使劲破坏,亏他还当你是朋友!你家老爷子都没为难我,你就别再挑拨离间了!”

    伍月薇沉默了会儿,深吸口气对我说:“福生,我这样喊你你别见怪。阿宁不知道我来,我不是来和你斗嘴的。以前呢,我一直以为阿宁和逸尘分手后会接受我,但是他不会的。他不喜欢我,从来都不喜欢。我也想明白了,天下的男人又不是他一个。我来,是因为……”

    她咬着唇思考的时候,我也冷静下来。能对夏长宁这么有心,我实在也无法说她什么。只要她不破坏,不像从前那么无理,我就原谅她。

    伍月薇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下定了决心,终于开口说:“我爱上了别的男人。我希望你和阿宁好好的,他那么小就当兵,其实过得很苦。你对他好点儿吧。”

    也许伍月薇见我是想了结她对夏长宁的感情吧。我微笑着告诉她:“希望你幸福。以后也请你不要用那种态度,谁都接受不了。将来,也希望你常来玩。”

    伍月薇盯着我看了很久才说:“福生,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都爱你了。你是个好女孩。”

    “谢谢!”她说“他们”的时候,我想起了丁越。我想,逝者已矣,丁越会希望我幸福的。那件事之后,我连丁越的坟都没去过。我直觉地逃避这件事,只是不希望看到。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不去想象他是怎么死的。就算我幸福,他在天上看着就好,我不想和夏长宁一起在他面前晒幸福。丁越是不喜欢夏长宁的。

    “阿宁和逸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不要太介意。”她有点儿犹豫地这样告诉我。

    “我知道,他告诉我了。”我以为这样回答很好。夏长宁没有瞒我,他都告诉我了,我也见过逸尘,我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你……你会介意阿宁和逸尘有个儿子吗?这事本不该我告诉你,可是,我希望你不要介意,好好地和阿宁在一起。”

    我怔住。我想起我曾经对夏长宁说过,没准儿逸尘的儿子是他的。当时只是无意中说的,难道竟是真的?

    可是夏长宁从来没有说过。我心里乱成一团。

    阿敏的话在我耳边回响,他去过几次深圳了。我还告诉阿敏那是夏长宁的干儿子。我顿时没了主意。

    我看着伍月薇,她也有些慌乱。她为什么突然变得极想让我和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