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雁楼横了宋筠舟一眼,接过茶一口饮下后,继续板着脸沉默不言。

    “茶都喝了,还气什么。你想,若是我不瞒着你,我今日还能见你么。老早就被庄内的那些老骨头给拎回去了。”

    “罢了,”秦雁楼叹息一声,宋筠舟说得也确实在理,“话说回来,你真打算一直在我这儿?梅惜山庄终究是需要一位庄主的,而你却是唯一的嫡子。”

    “二哥比我适合那位置。”说到这个话题,宋筠舟也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我性子的,坐不住。要我坐那位置,不如一刀杀了我来得痛快。所以……”他又扬起笑容,执扇勾起秦雁楼的下颔,“以后本公子我就靠你养了。”

    打开那把金扇,秦雁楼睃了他一眼:“养不是问题,但你总得给我一些好处不是,不然我白养么。”

    “小艳楼,你真是愈来愈得寸进尺了。你说,你要什么,我给你便是,只要你好酒好菜地伺候我。”

    “你带了什么东西出来?”

    宋筠舟笑容一僵,他出来匆忙,除了银子和骏马外,还真没什么好东西:“没有。”他很老实地承认。

    “那还说什么废话。”秦雁楼白他一眼,起身就往房内走去,“我要沐浴了,宋三公子请自便。”

    秦雁楼还在生气,宋筠舟感觉得到。

    “啧啧啧,什么时候我们的秦大楼主变得如此小气了……”

    “不送。”

    秦雁楼冷冰冰地丢来这一句话,把宋筠舟后面的话都堵了回去。

    宋筠舟双唇微张,僵持了许久,讪讪地摸着鼻梁推门而去。

    而秦雁楼则凝视着他离去的方向,不言不语,而后唤下人送来热水,匆匆洗了一下,就上|床睡了。

    这段时日,他没少因为那些事情,忙得头昏眼花,路上还得照顾宋筠舟这大少爷,说不累那是假的。而宋筠舟呢,总是将他对自己的照顾认为是理所应当,不曾主动点表示感激,这让他很吃不消。

    带着这样的怨气,秦雁楼辗转反侧,都难以入睡,脑中总是出现宋筠舟的笑脸,让他想气也气不出来。

    傍晚时候,秦雁楼放弃挣扎入睡,索性起身练功。直至晚间时,才收功唤人上晚膳。

    咿呀的推门声响起,来送饭的竟然是宋筠舟。他亲自端着一盘饭菜,笑眯眯地布好,随之撩袍而坐,双手撑着下颔盯着秦雁楼:“小艳楼,用膳了。”

    秦雁楼皱皱眉头,问道:“怎么是你送来。”

    “噢,我路上见到送饭的小厮,他走路不小心,差些摔了,我就好心地替他送饭来了。”

    吹牛皮不打草稿。秦雁楼横他一眼,端起饭碗,正准备吃时,又放下了碗:“你吃了么?”

    “没有。”宋筠舟很自然地回答道。

    “为何不吃。”心上人没吃,秦雁楼也吃不下了。

    “我怕你吃我的气吃饱了,不愿意再吃,所以我打算陪着你饿。”

    秦雁楼竟不知作何回答,宋筠舟不是会低声下气讨好他的人,但他却会在一些小事上让他感动。他招人送来了一份饭菜,摆在宋筠舟面前:“吃罢,我不气了。”

    宋筠舟笑意盎然,这才满意地捧起饭碗,夹菜吃起来。

    秦雁楼也恢复了原状,细心地给宋筠舟夹菜,为其挑鱼骨的刺。

    一餐饱饭后,秦雁楼与宋筠舟感情回温不少,宋筠舟有饭后散步的习惯,他丢下筷子,就把秦雁楼拉了出去,陪他散步。

    这一路上,宋筠舟都没放开秦雁楼的手,拉着他将春风楼都逛了个遍,最后驻足在千机楼上。此楼乃是春风楼用于夜观星象之用,但一般来说,都是宋筠舟用来谈情说爱的地方。

    这里很黑,周围罕有人至,因而十分寂静,正适合一向不善说情话的宋筠舟与秦雁楼培养感情。

    “不气了吧?”宋筠舟打开了话匣子。

    秦雁楼点了点头,无奈道:“气有什么用,要是庄内的人来找你,你一样会偷偷溜走。”

    “啧啧啧,”宋筠舟摇了摇手指道,“这一次我铁定不会,我一定会提前告诉你。”

    秦雁楼不予置评,宋筠舟什么性子,他知道得一清二楚:“怎样都好,至少走后,报个平安。我可不想下一次接到的任务,就是去查探宋三公子的死因。”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话。本公子长命百岁!”

    秦雁楼微露笑颜,轻轻往宋筠舟面前靠去,将自己的鼻头与他的相抵:“还是那句话,在江湖上走,哪怕我不在,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至于你庄里的事情,你最好尽快安排一下,以免到头来,让那些老头子一大把年纪的跟着你跑。”

    “知道知道。”宋筠舟不耐烦地道,“这些事,我比你清楚。明日我借你的人去安排便是。真是没情|趣,这等时候说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