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人眼帘的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人,恺艳夜面无表情地走在他身后。

    想着他是否有事要处理,而正巧与他同路,然而他人已走过后院的亭台边,他仍紧紧跟在他身后,他终于忍不住怀疑。

    “你……跟着我做什么?”他不确定地问。

    恺艳夜亦随他止住脚步,对于他的疑问扬起一道眉反问道:“怎么,难道我不能跟?”

    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他到目前为止从没有过如此怪异的行径啊!

    向来对他探视自己母亲一事兴趣缺缺的艳夜,今儿个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一脸理所当然地跟着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微微皱了皱眉头,恺皓旭觉得眼前这毫无表情的家伙有时候还真难搞懂。

    “那不就得了?”

    “可你从没这么做过,而且先前你不是正准备到饭厅用膳吗?”

    “你赶我走?”

    “我何时说过这话了?”恺皓旭急急地辩解。

    他不过是担心他若迟了,会让候着他用餐的蓉夫人多想,而她要是得知他是因自己慢了,八成会迁怒自己和娘。

    他被骂个两句算不上什么,但就怕娘得来不易的清静会因自己的过失而毁于一旦。

    “那就好好走你的,不要多话。”

    “可你跟着我有何用意?我不过是要去看看虹夫人的状况罢了。”

    “你毋需知道这么多。”恺艳夜一脸问题到此为止的表情,成功地阻拦了他原本还想说的话。

    想不通他的用意何在,但如果他打定了主意跟着他,他也别无他法。

    他这异母弟弟还真任性,也不想想届时倒霉的可能是他和娘,但话说回来,他要是会替他们着想才真是怪事一件吧!

    无奈地搔搔头,他暗暗叹了口气,继续往小屋走去。

    第7 章踏人房中,意外地发现此刻睡着的母亲正发着烧,恺皓旭的心中一阵不安。

    “这是何时开始的?”他问着坐在床畔照顾她的老妇。

    顾忌恺艳夜也在场,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抑制住激动的情绪,但眼中仍不免带点责难。

    “前天夜里……”佝偻老妇低声说着,惟恐惊醒昏睡中的恺虹,“她叫我们别告诉你,说这不过是小事。”

    “发烧怎能算小事!”

    “但她的确三不五时就会发烧,可也从来没大碍呀!”

    “那为何不请大夫呢?”

    “她说过不必请,这点烧很快就能退的。”说着,她似乎也有些懊悔听了她的话,否则她也不会连烧了两天还没退烧。

    凝视着不省人事的母亲,恺皓旭十分心疼。

    娘说不请大夫,他不必问就晓得她的用意;她一直希望能减轻他的负担,所以如能自行痊愈的小病,她向来坚持不求医。

    恺皓旭当然了解她的想法,只是都病了两天还不肯就医,若是他今天没到这儿来探视的话,搞不好她当真会出事。

    而且就算花花恺家的银子又算得了什么?他忍气吞声地做牛做马,就是希望她的后半辈子能过得轻松点啊!

    在恺皓旭心急之时,站在他身后双手抱在胸前,并以淡然的眼神看着这一切的恺艳夜冷笑了一声。

    “说得好似是我们恺家虐待人一样。”他低沉地讥讽道:“好似连大夫都不肯请一般小家子气。”

    听了他刻意的嘲弄,恺皓旭马上转过身来,心烦顿时变成忿恚。

    “艳夜!你……”

    原是忍无可忍地想出声骂人,可是才回头就发觉生气的对象已旋过身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

    “来人呀!”恺艳夜踏出门槛,一声令下,在隔壁用餐的几名老妇便奔到他眼前,“去叫人请大夫来。”他简单地下令。

    “是的。”其中一名马上下楼,打算到附近的小屋让脚程较快的长工去请大夫。

    恺皓旭惊愕不已地瞪着在眼前发生的事情,那一点也不像是稍早还在对他冷嘲热讽的男人。

    瞥了眼迅速跑下楼请人的老妇人,恺艳夜转回身子,面无表情地瞅着他。

    “这样你可满意了吧?”

    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异乎寻常的举止,恺皓旭可说是完完全全楞住了。

    “啊?”

    “等会儿大夫就会过来,你已没什么必须担心的事了,现在应该可以跟我回去用膳了吧?”

    他没提醒的话他压根儿就将晚膳忘得一乾二净,但在这种不安的心情下,他实在没什么胃口。

    “你先去,等会儿我会跟上你。”

    他想至少待到大夫来,才能稍微放心。

    他坚决的态度似乎引起恺艳夜的不快。只见他俊逸的柳眉又是一扬,语气中净是对他再三违逆的不满。

    “怎么,你是在与我讲条件?”

    “当然不是!”他为何总要扭曲他的意思?他不过是想陪在生了病的母亲身旁而已,就这么简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