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希跪在榻前,颤着身子握着徐宁之的手。

    她都做了什么?

    沈容年……徐宁之……都是因为她。

    她有罪。

    “伤口不深,今晚就能醒。”太医扬声,把药瓶递给侍女,“好好照料,十天半个月便无虞了。”

    卫希趴在榻前哭。

    太医咬着牙又塞给侍女两瓶药,“这是祛疤的,那是明目的,一个外抹一个内服。”

    交代完,太医甩袖而去。

    卫希依旧攥着徐宁之的手不放,侍女走过来,劝道:“您先去歇息吧,徐小姐醒了婢子会告诉您的。”

    卫希抹着眼泪拨浪鼓一样摇头,“她一定想一睁眼就看到我,我要等她醒。”

    “那您吃点东西吧。”侍女端给她一碗粥。

    卫希看都没看,只是不停地掉眼泪。

    “徐小姐肯定不愿意看到您这样。”侍女继续劝道,俯身把软巾覆到她脸上,“徐小姐醒了看到您眼睛这么红一定会心疼的。”

    卫希从她手里拽过软巾触及徐宁之的脸,轻轻擦去滴到徐宁之脸上的泪水。

    侍女叹了口气,卫希带着哭腔赶她走,“她只能看我,你走,你不要留在这!”

    “殿下……”

    卫希直接站起来把她推出去,狠狠摔上房门。

    榻上的徐宁之脸色白得似女鬼,卫希拖着沉重的步子跪到榻侧,牵过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

    一贯冰冷的指尖凉得她想哭,徐宁之沉睡的模样仿佛再也不会醒来。

    卫希双手握着她的,不停揉搓试图为她增些温度,但结果让她很失望。

    “宁之……”卫希的泪再度滴到她脸上,泪珠子在红肿的眼眶里转来转去,“你醒醒……你看看我……”

    酸涩的水从额前往下流,徐宁之长睫微颤,秀眉轻蹙,指尖也动了动。

    一滴又一滴的泪水流下又干涸,卫希渐渐哭不出了,但还是不停抽噎。

    明月转到子时。

    卫希坐上龙椅,睥睨众臣。

    她身旁的女人穿着庄重的朝服,一举一动皆雍容华贵,循着卫希的脚步踏上金阶。

    卫希的手握住她的,把她拥入怀中。

    在她们脚下,跪着谋逆重犯徐氏一族。

    “斩立决。”新帝冷冷地下令。

    她身旁的沈容年轻轻靠着她的肩,与新帝十指紧扣,微笑着看脚下的逆贼血溅三尺。

    “小希!”徐宁之从梦魇中惊醒。

    嘶哑的声音响起,“我在。”

    “小希……”徐宁之想去抱她,左肩传来痛楚。

    卫希急忙按住她,满眼焦急。

    “小希……”徐宁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卫希俯下身,贴上她长睫轻吻。

    右手勾着她的颈,徐宁之仰脸挨近她。

    卫希怕伤到她,只碰了一下就离开。

    徐宁之却勾着她不让她起身,深深地嗅着她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小希……”

    “我在。”卫希双手撑在她身侧,避开她的伤口。

    徐宁之捏住她的耳朵,“说爱我。”

    “爱你。”卫希拿脸颊蹭她的,泪眼婆娑,“宁之,我爱你,我再也不逃了,我不会再退缩了。”

    徐宁之嗓音微低,“不够。”

    完全不够。

    怎样都不够。

    “我想明白了,亲情是亲情,爱情是爱情。”卫希着急地向她解释,“我会用别的方式补偿容姐的,我不会放弃你的。”

    不完全的爱,对沈容年也不公平。

    “不要再哭了。”徐宁之指尖触及她眼侧,“我的娇娇小希,看你哭,我心疼。”

    卫希拿袖子用力擦干净眼泪,“我不哭了,不哭了,你不要离开我。”

    “我怎么会离开你呢。”徐宁之扯出一个笑容,“缠着你都来不及,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卫希抱紧她,“不要再吓我了,有什么事你往我身上砍,不要再伤害你自己了。”

    “我怎么舍得。”徐宁之抚她脸。

    唯有砍向自己,卫希才会心疼啊。

    “都怪我不好,怪我废物。”卫希用力拍打自己的头,眼里满是自责。

    徐宁之抓住她的手,“不是你的错。”

    “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你我就很开心了。”

    卫希埋头在她掌心,“对不起。”

    “对我不需要道歉。”徐宁之柔声,痴痴地看着卫希,“我们小希是最好的,她不会做错任何事。”

    卫希埋进她怀里,徐宁之轻拍她的背。

    “殿下……”侍女站在门槛前,“顾郎中求见。”

    卫希只当没听见,徐宁之也只是目光柔和地盯着她,手上动作不轻不重的。

    匆忙的脚步声从门外传到近前,卫希被人拎住后襟往后扯,她想都没想就把人撂了个过肩摔,看都没看一眼就又缩到徐宁之怀里。

    “卫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