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宁之低着头把玩自己的头发,并不吭声。

    卫希深吸一口气,“你叫我来想做什么?直说就好,不用拐弯抹角地跟我套近乎。”

    “殿下果真是个性情中人。”徐南昭收敛了表情,面色沉稳,“那我就直说了,宏儿的死,与卫敏决脱不了干系。”

    卫希寒声,“你有何证据?”

    “那火.器我们已经制出近两个月了,打过无数次,从没有出过问题,怎么偏偏到了她卫敏手里就打了一次就炸了,绝不会是偶然!”徐南昭沉静道,“她一直坐山观虎斗,此刻抓到时机一举反将我们一军,我倒了,你伤了,她不就有机可乘了?”

    卫希不言不语,徐南昭又道:“她是不是以边境不稳为由让你给沈容年写信撤回北疆?”

    “是又如何?”

    徐南昭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难道你就甘心屈居她之下,你辛辛苦苦跟我斗了这么久,到头来却让她坐拥江山,不觉得可惜吗?”

    “你还有什么后招?”卫希挑眉。

    徐南昭咬了咬牙,“火.器的图纸,在我书房的暗格里,还有你炸掉的那种,我还有一架。”

    “当真?”

    徐南昭抬眼,“一切我交给你选择,是毁是用,都由着你,若拿它们装备沈家军,如卫敏所言,绝对是如虎添翼。”

    “好。”卫希应得爽快。

    徐南昭狐疑地扫她一眼,徐宁之施施然地挽住她胳膊,“那我们去拿吧。”

    卫希扭头就走,没多看徐南昭一眼。

    牢房门关上又合上,卫希步伐快了些。

    “别着急。”徐宁之拖慢她。

    卫希缓了口气,由着她扯拽。

    “拿到之后你会怎么做?还是毁了吗?”徐宁之轻声问,指腹捏她手心。

    卫希面色平静,“拿到之后再说。”

    “他倒了,我不会再威胁到你了。”徐宁之停步,双手环抱住她,“小希,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卫希声音冷硬,“若我还有别人呢?”

    徐宁之没回答,双手收紧了些。

    “你之前不是最介意了?”卫希低笑。

    徐宁之掀了掀眼皮,“你要是喜欢看我为了你跟别人争风吃醋,那也不是不行。”

    “只要你喜欢,我可以跟她们斗。”

    卫希笑容灿烂,“我更喜欢大度的女人。”

    徐宁之呼吸微重,紧拧着眉。

    “走吧,去拿。”卫希掰开她的手。

    徐宁之沉着脸跟在她身后,神情阴鸷。

    果然……

    她们又花了两刻钟去徐府拿图纸,另一架“投石车”在城外,卫希问了她地址,得到答复后就准备走。

    “卫希。”徐宁之扣住她手腕。

    微微偏头,卫希露出笑容,“怎么了?”

    “我们有孩子了。”徐宁之面色认真,缓缓吐字,“这次是真的,没有骗你。”

    卫希不咸不淡地嗯一声,“等我回来。”

    “今晚子时之前。”徐宁之死死地盯着她,指甲几乎嵌到她肉里,“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带着孩子去找你。”

    卫希轻笑一声,扒开她的手。

    徐宁之没有再吭声,只是摸着肚子看她,好像那里面真的有个孩子一样。

    卫希正过身,没有再回头。

    她临走前还去找了一趟卫敏,告诉她自己要出城,卫敏拍拍她的肩,亲自送她出了京城。

    踏上城外的土地,卫希深吸一口气,卫敏把缰绳递给她,“一路顺风。”

    这话说的,好像她不会回去了一样。

    或者,她不希望她回去。

    卫希越上马背,策马疾行。

    沈家军驻地离得不算远,骑马很快就到了。

    然而,原本鲜艳的军旗此刻变成了白色。

    卫希面色一紧,难道……

    守卫认出她,面色肃穆。

    卫希下马,疯狂跑进去。

    主帐里的沈容年一袭素衣,额上还挂了孝,面色沉静地正在擦剑,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容姐!”卫希一气奔到她跟前。

    沈容年轻嗯一声,“来了。”

    “舅舅……”

    沈容年神色寡淡,“死了。”

    “容姐……”卫希觉得她的状态不对。

    沈容年淡声,“我要走了。”

    “去哪?”卫希心头一紧。

    沈容年看她一眼,“回北疆。”

    “不能回去!”卫希想都不想就吐话,面色焦急,“容姐,我们打进京城吧。”

    沈容年静静地看着她。

    “容姐!”卫希一把抱住她。

    沈容年扒开她的手,“你也回去。”

    “我不要!”

    沈容年薄唇翕动,“听话。”

    “我不要!”

    沈容年缓缓抬眼,两双手一左一右地按住卫希,拿出绳子几下就把她捆了个结实。

    “不要也得要。”

    沈容年扔掉软巾,剑身光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