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秋双拳紧握在侧,眸色阴冷地盯着素莲,只是还没说什么就听见沈母激动地呼唤起儿子的名字。

    “源流?源流?!”

    床榻上忽然有了动静,所有人也都凑到了旁边,然后就听见了他模糊不清的低语。

    “素……素……莲……”

    素莲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紧张、焦虑……还有感动。

    他,记不清那么多的人,却唯独记得她?

    哪怕只是在梦里,也足以让素莲欣慰。

    “真是感人肺腑。”冷秋苦笑着感叹道,她稍稍退开几步站在了素莲的身边,鲜艳的红色好像在滴血一样,“我很好奇,你们两个那么相爱,那若用你的命去换他的,你肯吗?”

    素莲先是一愣,但很快她又反应了过来。

    “冷姑娘有办法?”

    “也许呢。”冷秋的唇角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笑容。

    “我肯。”

    冷秋忽然大笑了起来,笑颜伤痛,身子略略有些站不稳,她举起了手,宽大的嫁衣几乎将双手都遮掩住了,只能依稀看见同样艳丽的蔻丹。

    突然间,冷秋扑向了素莲,高高举起的发簪,锋利如刃。

    “啊!”

    一瞬间,素莲以为自己死定了。

    站在外头的丁叔却一招擒拿,眼明手快地制住了冷秋,金色的簪子落在地上,她并不挣扎,只是笑,笑得平静而又疯狂。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能嫁给他了,为什么要来妨碍我?”

    “两次下毒真得都是你?就为了能嫁给他?”素莲不能赞同这样的爱,也许可以理解,可是到头来,受伤害的除了对方,也有她自己,“何苦?”

    “何苦?是啊……何苦?可我就只是想守着他,天天守着他。”

    “啪”得一声。

    冲上来的沈母重重的一巴掌打在冷秋的面上,冷秋看着这个曾疼自己如亲女的妇人,她用一巴掌和无声的控诉在宣示着自己的愤怒和……对她的失望。

    冷秋抿着唇,说不出一个字,两行清泪滑落在脸颊,再没有任何的解释和辩驳。

    人的一生,是不是真得都会遇到那么一个可以爱到发狂的人?

    爱的时候,爱得死去活来,不爱的时候,恨不能他从这个世间消失。

    他的悲欢喜怒只能和自己有关,但凡和旁人牵扯到一些,便心如刀绞。如果有一天,他要离自己而去,她会哭着、求着,用一切的可能去挽回他的留下,直到失败的那一刻,最终鱼死网破。

    爱得炙热,不是在极乐,就是在地狱。

    太可怕了。

    素莲觉得自己做不到这样。

    她的感情从来都是按部就班,好像一株刚刚放入盆中的花种,要经历过漫长的灌溉沐浴,方能一点点长大,而即使如此,能不能开花结果仍是未知之数。

    但是,素莲必须承认,她也钦羡着冷秋那样不顾一切的爱。

    只是她的爱,疯狂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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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冷秋被关押了起来,抛去了一贯以来对她的信任,沈家父母很快就发现了她对自己儿子动的手脚。沈府里还存着的药包里,有的比药方上多了几味草药,有的则和药方一样,这就是为什么沈源流的病时好时坏。

    素莲后来与丁叔道谢时,丁叔告诉她,“当年沈家出事的时候,冷姑娘也不过十来岁,她家是祁阳的杏林名门,所以一直为沈府看诊,那时候想害少爷的人真得多啊,变着花样得来,毕竟老爷当时生死未必,若是少爷也死了,沈家的家产就能明着被瓜分。”

    “那时候少爷也的确中过一次毒,好在吃得量少,最后救了回来,但从那以后,冷姑娘为了护住少爷,小小年纪就帮少爷试毒,好在后来我们发现了,才没出什么大事。这么多年,冷姑娘一直帮衬着少爷,唉……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变得那么偏执了呢。”

    再然后,沈家父母去问冷秋有关解药的事,她回答,“没有解药,致人痴傻的药,哪来的解药,不过是傻得快一些和慢一些的区别罢了。”

    沈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听说当场就晕了过去。

    而几日后赶来的鬼凤凰,也验证了冷秋说的话。

    此毒,无解。

    这日,鬼凤凰不仅给沈源流把了脉,还查看了许久,半晌从他带来的一堆瓶瓶罐罐当中取了一颗药丸给他服下。

    “他中的这种毒如慢性服用,常人会先是记性不好,然后不识人,不识事,渐渐地变得痴傻,然后忘记要吃饭、要如厕、要睡觉,忘记自己为什么要活着,最终慢慢死去。”

    沈母虽然已经听了不止一遍,但眼泪还是刷得就流了下来,捂着自己的嘴低声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