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一句玩笑话,罗本却很较劲地回道:“别打我的主意,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坐着了。”

    乐瑶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哪儿也不去!……你这是闭关修炼呢?然后还得兴师动众的让我们这些人帮你护法!”

    罗本没有理会乐瑶,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韦蔓雯的屋子。

    乐瑶又向我使了使眼色,示意借一步说话,我点了点头,随后两人挤开了人群,来到了韦蔓雯的屋后。

    “你想和我说什么?”

    乐瑶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对我说道:“把罗本劝走吧,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韦蔓雯嫁给周航,也不用这么撕心裂肺了。”

    “我也觉得这样挺好的。”

    “那你倒是把他给弄走啊!”

    “可是你觉得韦蔓雯真的放下罗本了吗?”

    乐瑶反问道:“事到如今,这还重要吗?……你和我都明白现在的韦蔓雯要的是一个踏实的守护,而不是罗本那种时好时坏的男人!”

    我半晌也没有找到反驳乐瑶的话,只怪罗本在他与韦蔓雯的这段感情中太不争气,当初他除了选择放弃外,也可以选择用自己的音乐才华去奋斗,然后可以给韦蔓雯一个理想的生活,再不济也应该了解一下韦蔓雯在离开他以后的生活,这样也就不会有这三年的悲剧。

    “昭阳,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一声轻叹:“没什么可说的了。”

    “那你就赶紧把罗本弄回都市里去,让他继续做一个浪荡的人,别让他留在这大山里祸害韦蔓雯……说真的,我一点也看不惯他现在这幅死缠烂打的臭样子,最后遭殃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韦蔓雯和。”

    “只是做错一件事,难道真的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吗?”

    乐瑶注视着我,许久问道:“你觉得当初把我给睡了,是对还是错?”

    “错了。”

    “……那睡就是睡了,你觉得还回的了头吗?或者没有那个夜晚?”

    ……

    与乐瑶聊了一会儿之后,两人又从屋后回到了屋前,罗本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没挪过身,而也就这么陪在他的身边,却是那么的凄凉,而这么一个充满个性,甚至风华绝代的女人,便如此倒在爱情的荼毒中,连挣扎的机会都不愿意给自己,可韦蔓雯却待在屋子里,没有再给罗本哪怕说上一句话的机会。

    村民们渐渐散去,于是这个爱情事故的现场,只剩下了我们原来的四个人,短暂的沉默之后,乐瑶不断向我使着眼色,示意我赶紧说服罗本。

    我不想罗本再这么没完没了下去,终于在难以启齿中开了口:“咱们回去吧,把这大山里的生活留给她,继续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比如灯红酒绿。”

    “放你丫的屁,你怎么知道我就不喜欢这儿的生活。”

    我有些火大,从腰间抽出了皮带,冲他扬起,火道:“信不信抽你这个傻逼,跟他妈茅坑里的石头似的!”

    罗本抬头看了看我,完全不予以理会,我手中的腰带却被给夺了过去,示意我不要冲动,让罗本自己处理这个事情。

    乐瑶忽然就火了,冲罗本吼道:“那你倒是处理啊,真坐这儿修炼呢?……亏你还是个北京爷们,血管里淌的血都馊了吧,还有点血性吗?”

    罗本低着头半晌不言语,好似完全没有了主张,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任谁经历了这样的大起大落后,也难以保持正常人的状态。

    乐瑶又咄咄相逼道:“你倒是表个态啊,别让我们都跟着干着急,行吗?”

    罗本依旧不言语,无计可施的乐瑶急的直跳脚,恨不能从手中抢过我的腰带,狠狠抽罗本一顿,却不想这个时候的罗本,忽然起了身,迈着大步就向门前跑去,然后抬脚,狠狠照着屋门踹了一脚,顿时那简陋的屋门轰然倒地!

    罗本这突如其来的发作,让乐瑶一声惊叫:“完了,这修炼成魔了,昭阳赶紧去拉住他……别让他干蠢事儿!”

    我几步走到了门前,只见屋内的韦蔓雯和周航惊恐地看着罗本,罗本则眼睛充血的看着他们,好似真的发了狂,我赶忙对身后的乐瑶说道:“赶紧去喊人,把他给绑了,我一个人恐怕弄不住他……”

    乐瑶连连点头,转身向屋子的反方向跑去,而我奋力抱住罗本,一个抱摔将他放倒在地上,然后将他的手反扣在背后,单腿跪在他的后背上,不让他动弹,而他就这么狼狈的被我给制服了,但自始至终都没有反抗过,只是看着坐在床榻之上的韦蔓雯,终于哽咽着说道:“……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更没有指望你会回到我的身边,可是只要看着你……我他妈的就踏实,真是踏实,让我留下来,行吗?……我看着你结婚,等你结了婚,快乐了,幸福了,我就走,永远不再进这座山,永远不打扰你和你的丈夫……可以吗?”

    韦蔓雯看着极度狼狈的罗本,眼眸终于含泪,背过身说道:“外面的世界有江上远帆、有锦灯如花、有千山万水,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不肯放过我呢?”

    “因为我的灵魂你还没有还给我……结婚吧,赶紧结婚吧,然后还给我自由、还给我灵魂……没有自由、没有灵魂,那什么江山远帆、锦灯如花、千山万水,都是狗屁,狗屁啊!”

    罗本的声音已经沙哑,哭得断断续续,而我好似真的看到了一副,没有灵魂,正在苦苦煎熬的肉体。

    第312章 文艺之路

    我终于松开了哭得撕心裂肺的罗本,然后将他扶了起来,而韦蔓雯眼眸中含着的泪,终于从她的眼角处落了下来,许久说道:“你要坚持留下来,那就留着吧,但是覆水是收不回的……”

    罗本仰起头又笑了笑,道:“在来这里之前,我就没有指望收回这覆水,我会兑现自己的承诺,等你和周航完婚后我就离开,然后去找你说的江上远帆、锦灯如花……”

    韦蔓雯看了看身边的周航,一直在这场撕心裂肺中沉默的他终于开了口:“留下就留下吧,或许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考验,我要的是一个完完整整,情真意切的你!”

    我顿时理解了周航的言外之意,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并不是韦蔓雯想忘就忘的,尤其是在罗本失魂落魄的站在她面前时,那些尘封的过去,便被轻轻吹起,然后膨胀!

    这时,乐瑶终于阵势很大的带来了一群手拿绳索的村民,指着坐在地上的罗本说道:“赶紧把他给捆了,弄不好要起祸害!”

    我赶忙阻止道:“老乡、各位老乡,你们高抬贵手,事情已经暂时解决了,你们看他都不动了。”

    乐瑶用手指试探着点了点罗本,发现真不动了,又向我询问道:“刚刚还一副暴走的样子,怎么现在像佛祖似的一动不动了?”

    我轻声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乐瑶,乐瑶看着罗本感叹道:“这小哥,还真是懂破后而立啊!”

    ……

    这个夜晚我们终究是留在了村子里,老乡们点起了篝火,拉起了长桌,赠予了我们一大桌丰盛的晚餐,而在这吃吃喝喝中,贵州之行也将告一段落,可自始至终我们看到的也只是痛苦,并没有谁真正被幸福了,罗本如此、韦蔓雯如此、更是如此,甚至那个对我们来说只是陌生人的周航也是如此……

    晚餐结束后,我与罗本坐在山脚下的石块上,任山里的风从我们身边掠过,然后将远处的篝火吹得忽明忽灭,而村子里那传来的阵阵犬吠声让这座山、这个村更静了,于是我们都忍不住为自己点上了一支烟,以一样的频率吸着。

    我幽幽地吐出了一口烟对罗本说道:“客栈最近的事情多,我也不能在这里久待,明天早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