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偶然遇到相识的人,见到寒惊鸿就象见到鬼一样。一通解说,得知真相后,寒惊鸿未死的消息立时在茶馆酒肆挥洒,传遍了武林各个角落。

    消息传到垂虹山庄时,一身素衣的女子淡淡一笑,摘下了发上的孝花。

    无惊无喜,无悲无痛。

    当所有人都以为寒惊鸿没死,第一件事应该是回庄时,寒惊鸿却与云照影踏上了前往点苍的道路。

    无数流言在武林上空飞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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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了。”白发人依然一身倨傲,背对着徒弟。

    “师尊急召,有何吩咐?”

    “现在是个机会,通过这次,无名教元气大失,一定会大换新血的,而你,终于能当上日君了。”

    “师尊意思是……”

    “你需要有个表现的机会——阻止这次惩恶大会的进行。”

    寒惊鸿静静听白发人的分析。

    “当初总坛让独孤离尘南下歼灭血欲门,不料半路杀出尔亚札兄妹,接管了血欲门的势力,令本教功亏一篑,未曾成功。如今,为师已代你与尔亚札兄妹谈好,只要我们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他们就愿归入无名教门下。”

    ——所以,重九的惩恶大会,绝对不可以成功。

    血欲门为害虽大,但罪魁已死,只要继任者能将众人带上正途,为正道所用,远胜于为了歼灭此敌而牺牲众多生命。

    所谓正邪之念,有时脆弱得不堪一击。

    名目之下,结果才是重要的……是这样吧。

    “我明白了。”寒惊鸿抬起头,清澈纯粹的目光在月下有些迷离。“师父是要寒重伤松石道长吧?”

    “此事神仙府也想插一手,籍机打击本教。仅重伤松石道长是无法阻止大会召开的。为了大局,必须……”白发人淡淡道:“杀了他。”

    身后‘咯——’地一声轻响,寒与白发人皆是神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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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在山道上奋力跑着,他知道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事情——名满天下的寒惊鸿,欲为血欲门而杀了松石道长。

    这是个恶梦。青年牙关咯咯响着,他后悔自己不该为了采半夜才开的夜昙香而上山。

    这些事必须告诉大家,好让大家有个防范。

    山路晦暗,高下不明,但已隐约可见山庄的灯火了。青年呼哧呼哧,胸口都快裂开,却是欢喜之情……快了快了,进去就可以了……

    风定,人定!

    他看到寒惊鸿与白发人落在自己眼前。

    他看到白发人说:记住韩信问路杀樵之事,莫因小失大。

    他看到寒惊鸿点头,说:寒明白,师父您先离去吧。

    他看到白发人离开,寒惊鸿手中的寒剑缓缓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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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在溪边,缓缓清洗着手上的血迹,看血丝一缕一缕沉进溪水里,寒惊鸿不由苦笑,举起了手,看着溪水湿漉了苍白的手掌。月下的水珠,晦暗浑浊。

    还洗什么?还有洗的必要么?从杀了那个人开始,还有什么血能让他更脏呢?

    “寒。”

    背后的轻唤,寒没有回头,看着溪水渐渐映出云高洁的身影。

    这是个与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啊。多少次,怨着云为何不肯离开自己。但此时……

    寒突然站起身,紧紧搂住云,紧得要将云融入身体一般,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青草的清香,头埋入他的颈间。

    只要云不发现,只要云还陪在我身伴,那就好了……

    无论多么卑劣的人,还是有向往救赎的祈求。

    云什么话也问,伸手,抱住这个疯狂而破碎的灵魂,一阵无能为力涌上心头。

    只要一放手,这个灵魂就会彻底的破碎……但是,不放手,自己还能承受多少次的伤害?

    沉默中,溪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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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事根本就没有区别,总是善恶杂呈的。为了大局,有时好人必须消失,恶人必须保存下来。只要到头来善恶终有报,那就可以了。这是寒自幼接收的观念。他并不觉的有什么不对,也不觉的自己做错了。但他知道,世人是不会接受这种观念的。所以,他一直不希望云知道……

    明明应该留在山下的云,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松石道人的卧房?看着云望向自己震惊的目光,寒呆住了,手上的剑却像是有自己意识般,刺进了松石道长的胸口。

    鲜血喷涌出来的那一霎间,寒惊鸿笑了。

    与平时一样,明亮,耀眼的笑容。

    老天爷,你终究还是讨厌我,舍弃了我了……

    血也喷上云震惊的脸。他看着寒惊鸿将剑抽出来,然后,一个字也没交待就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