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万般不愿,张沐云还是说了:“好吧!”

    经过这么久的心理治疗,她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偏执,那么想时时刻刻将儿子绑在身边。她明白自己和儿子都该有属于自己的圈子。

    “那我走了妈。”夏琛在张沐云脸颊上印了一个吻,然后去玄关换鞋。

    张沐云也跟了过来。

    一只脚的鞋带还未系好,就听到佣人叫了声“老爷。”

    夏琛看向院中,就见他爸爸那高大的身影风风火火地朝这边过来,身后还跟着他那秘书和另外两个西装革履不知是什么职位的人。

    见人走近了,夏琛站起来说:“爸,这个点怎么回来了。”

    夏万飞神色淡淡,目光也不在他儿子身上多做停留,只是经过他身边时说了一句,“进去再说。”

    第52章 爸爸,求你了

    夏万飞径直朝着客厅沙发走去,秘书跟在他身后,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留在了门外。

    看着他爸爸端正挺拔又透着冷意的背影,夏琛心中升起些许不安。

    而张沐云对于老公的突然回家,表现得则是既惊讶又惊喜,她跟在老公身后欢快地问:“万飞这个时候怎么回来了?吃饭了没?我叫阿姨把菜热一热。”

    夏万飞朝她摆摆手示意不必瞎忙活,在沙发上坐下后转头见儿子还站在玄关处,便说:“怎么还不过来?”

    夏琛忐忑地走到他爸面前,在得到爸爸的示意后,他在爸爸旁边坐下。

    夏万飞朝秘书勾了勾手指,秘书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夏万飞接过后丢在茶几上,“看看。”

    夏琛拿起文件袋打开,在看到里面是一沓照片后,不安的情绪达到了顶点。

    他抽出照片,一张一张快速翻看。情绪又由不安逐渐转为愤怒。

    几十张照片,全都是他和甘越,并且看得出都是他们在禹城时拍的。

    有两人一起进出酒店;有两人牵着手逛街;有两人坐在步行街的长椅上紧挨着同吃一个烤红薯;有玩了一天后回酒店时夏琛背着累了的甘越一直到房间。

    甚至还有他们在灵犀寺外的树林里拥吻。

    胸腔像是被气堵得快要炸开一样,夏琛猛地站起来将照片甩在茶几上,“你找人跟踪我。”激动的情绪使他呼吸都不稳。

    “怎,怎么了?”张沐云被儿子的动静下了一跳,紧张地摸起那些照片来看,嘴巴随着惊讶而张大。

    夏万飞倒是很平静,淡淡道:“如果你不对我说谎,我又怎么会找人跟踪你?”在秘书给他看某位博主与他们合影的那个动态之前,他是相信儿子的,他认为是儿子辜负了他的信任。

    夏琛咬着牙把头偏过一边,不知是气得说不出话来,还是无言以对。

    十指相扣搁在跷起的腿上,夏万飞倚在沙发靠背,抬起坚毅的下巴看向儿子,“你胆子很大,这一点我从来都知道,但我一直认为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思绪很乱,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夏琛知道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否认和狡辩都是无用功,可他该怎么办呢?

    夏万飞说:“如果无话可说,就和你妈妈收拾收拾东西去美国,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夏琛猛地睁大眼看向他爸,“我不去。”

    见儿子开始反抗,夏万飞知道这场谈判不会很快结束,他以一个放松的姿态,闭着眼靠在沙发上,说:“哦?那你想怎么样,说来听听。”

    平静下来,夏琛脑子里飞速想着对策,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这辈子也不可能分手。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他还是决定试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放软了语气说:“爸爸,你知道我从小都很听你的话,你说东我不会往西。以后我也会继续听你的话,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有异议。只有一个要求,让我继续和他在一起,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我不想和他分开。分开了我会难过得要死,也许一辈子都走不出来。只要爸你肯满足我,我会继续做一个乖儿子。永远服从爸你的安排。”

    夏万飞微微睁开眼,扯出一个略带讥诮的笑:“这不是一个公平的交易,我自有办法让你听话,完全不必用一个男人来换这些。而且男人为情所伤意志消沉,这看起来像个笑话。”

    “你错了。”夏琛吼起来,“我以前听话是因为我觉得没有不听话的必要,但是这件事情我不会妥协。”

    “宝宝,万飞……”张沐云在一旁见两父子吵起来了,焦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事情来得太突然搞得她措手不及,此刻都不知道是该为儿子喜欢男人感到心焦,还是该为父子将即将恶化的关系感到心急。

    “你要搞清楚一点。”夏万飞坐起来,眼神变得凌厉,“你从小到大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的一切都需要仰仗我,如果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夏琛毫不畏惧的和他爸对视,一字一顿道:“没有你我也可以活得很好。”

    “哦?做你那个美食博主?靠你那副皮囊或是一些不三不四的噱头来获取流量?”夏万飞摇摇头,“在我看来这和出卖色相没有什么区别。”

    “你的看法与我无关。”夏琛坚定道,“总之我不做夏万飞的儿子,照样能活得很好。”

    夏万飞:“哦?你的意思是要为了一个男人放弃我们的父子关系?”

    “我没这么想。”夏琛抿了抿嘴,“可是如果你硬要逼我跟他分手,我会考虑带着他永远离开你的视线。”

    “宝宝别这样,你不想要妈妈了吗?”张沐云抓了夏琛的胳膊哭了起来。

    夏琛紧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他不想伤父母的心,可是要他和甘越分开他也万万办不到。

    “甘越,二十四岁,和你同一所学校毕业,毕业后开始做自媒体,不认识你之前做得比较差劲。”说到这里,夏万飞不屑地摇摇头,“没什么上进心,得过且过。”

    听着从父亲嘴里说出来的话,夏琛的瞳孔骤然一缩,恐惧感顿时爬满全身。

    “毕业后一直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住,地址在……前段时间和你一起搬了新居,地址在……父母都在老家铁路局工作,还有几年就能开始领退休金,地址是……”

    在听到父亲说出一大堆连他都不清楚的信息后,夏琛顿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干了,随之流失的还有勇气,反抗的勇气。

    没用了,他怎么可能斗得过他爸爸。人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苦涩地笑了笑,将脸埋在手掌,不一会儿指缝就湿了。

    夏万飞坐在一旁,神色淡淡地等着儿子释放情绪,过了一会,他抬手看看时间,说:“差不多了,和你妈去收拾东西吧。”

    夏琛猛地抬起头来,眼睛又红又湿,双手抓住爸爸的一只胳膊央求道:“爸爸,让我再见他一次,把话说清楚,他还在家里等我,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

    见他爸不说话,他又降低了要求:“让我打个电话,打个电话就够了。”

    夏万飞毫无表情地看着儿子,半响后他说:“要为自己的年少鲁莽付出些代价,才能长大,不是吗?”

    第53章 什么意思?

    晚上独自吃完饭,甘越就开始想他的宝贝。两个人形影不离的时候尝尽了爱情的甜,这才分开几个小时,他就觉得自己在品尝着爱情的酸了。

    想着找些事做来打发时间,将两人的鞋刷干净,然后拿到阳台去晒,结果晒完就杵在阳台了。

    眺望着小区门口的那条路,想在夏琛回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他。

    十一点时,天空星云密布,小区几乎已看不见人出入。夏琛还没回来。甘越心忖好歹出去那么多天,母子一定有很多话要讲,可能得很晚回来,于是进了屋。

    凌晨两点,人还是没回来,甘越躺在床上,心忖夏琛一定是被母亲留下来了。睡觉吧!睡一觉醒来就能见到人了。

    将夏琛的枕头抱进怀里,脸颊压在枕头的一角,那上面有属于夏琛的味道,就好像他是抱着夏琛入睡的。

    翌日早上,甘越一睁眼就趿着鞋往厨房跑。

    没有人,整个屋子静得让人不安。

    想打个电话,又觉得在家过夜了这个点还没回来很正常。

    还是等等吧!

    吃完早饭的时候,红着脸发了一条微信:宝贝我想你了!

    过几分钟就要看一下手机。

    明明知道没有听到提示音是不可能有回信或者是来电的,可还是忍不住要看。

    一直等到下午,起先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逐渐又变得惴惴不安。

    就算是留在家里陪妈妈,或者有事在忙,总该来个电话或者回个信息的。

    不会是在回家或者来的路上出什么事了吧?

    越琢磨就越心慌,甘越给夏琛拨了电话过去。

    “嘟”了大约一分钟后,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了,紧张得快喘不过气来。又连续拨了几个电话过去,依旧是无人接听。

    为什么不接电话啊!难道真的是出事了?

    甘越紧紧攥着电话,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对夏琛所知甚少。夏琛经常回家,而他却从来没了解过夏琛的家在哪,家里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就算现在想出去找人,也不知上哪去找。

    不如报警吧,他想。可如果夏琛真的只是因为家里有事才耽误了回来,那不是闹笑话了吗。

    就这样又过去了两天,人依旧没有回来,甘越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焦虑过。这两天吃不下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恐怖的念头。时不时就要看看同城的新闻,每当看到标题是关于事故的,就会无比紧张,点进去看发现与夏琛无关,才松了口气。

    拿出手机,第无数次拨通那个提示无人接听的电话,响了几声后电话未接通,门铃倒是响了。

    心脏猛烈地颤动了一下。

    除了夏琛,他想不出还有谁会按响他家的门铃。

    迅速挂了电话,欣喜地跑过去打开门,当看到门外的人时,甘越错愕得愣在那里,半天忘了动作。

    “将客人晾在门外,可不是礼貌的行为。”

    门外的人率先开口,将甘越唤醒。甘越赶紧侧身给客人让出路来,“哦!请,请进。”

    高大的身影步入屋内,后面跟着他提着公文包的秘书。

    甘越轻轻关上门,又连忙去洗杯子给这位他一辈子都不会想到会成为自己家客人的人倒水。

    对于夏万飞的突然造访,甘越是百思莫解,燕城巨富,莫顿集团总裁,突然来找他这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平头百姓,这离奇程度简直堪比外星人要来请他吃饭。

    夏万飞坐在沙发上不久,甘越便将水放在他面前,他看出这年轻人讨巧的笑容中杂糅着疑惑与局促,同时他也并不想在这里多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便开门见山地说:“我是夏万飞。”

    在说出这个简单无比的自我介绍时,眼前的年轻人没有表现出一丝疑惑与惊异,这证明他早已在媒体那里认识了自己,那事情就简单多了,夏万飞又说:“同时我也是夏琛的爸爸。”

    “什么?”甘越脱口惊呼出来,如果面前镜子,他觉得他一定能看到自己的眼睛比往常大了一倍,口唇张开的程度绝对能让一个鸡蛋毫无阻力地通过。

    夏琛是夏万飞的儿子?这怎么可能,他不是个穷学生吗?

    为了买一双盗版鞋连饭都吃不起的穷学生,怎么可能是夏万飞的儿子?

    如果夏琛是夏万飞的儿子,他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装穷?不,这不可信。

    但又一想,一个大富豪为了捉弄一个平头百姓乱认儿子,似乎比一个富二代出于某种原因假扮穷学生,来得更加不可信。

    “确实如此。”夏万飞看着甘越,“我这次来是帮他带句话,他叫你不用再等他了。”

    “什,什么意思?”甘越的大脑该是当机了,一时完全无法接收这些信息。

    见沟通似乎不是很顺利,完全不想浪费时间的夏万飞给了秘书一个眼神,起身往门外走去。

    秘书意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东西递给甘越,甘越不明所以地接过,一看竟然是张支票,面额是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的巨款,五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