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语昊突然想起,魔箫当初也曾在绝谷底下救起了前任日君传人——冰心寒剑寒惊鸿,当下哑然。「比起救命之恩,在下更想知道的是为何魔箫会突发善心出手相救?」

    「善心?」青衫人嗤了声。「好吧,你可以当我突发善心。」

    难道不是?

    青衫人没兴趣再说下去,握住夜语昊的手,自树上一跃而下。

    树下,一间木屋……可能是木屋。

    昊看着只要搬开一根木头可能就会倒下去的木堆,处变不惊地再次哑然。

    青衫人扫了他一眼:「不满意自己盖。」

    「不……」昊咳了声:「我很满意。」真的……在他看到旁边那座双胞胎般的石「屋」时,非常肯定自己很满意这木「屋」。

    「那好。」青衫人边走边道:「你伤势不轻,先调养个十天半月再说,反正现在武林你是不可以出现了。趁这机会好好调养身子也是好的……喏,这是厨房,当然,你不满意的话……」

    「我很满意。」昊再咳了声,青衫人有记得空出个属于厨房的空间已经很让人感动了,没必要在意里面一样东西都没有。

    青衫人微微一笑:「你真是让人愉快。」

    「过奖。」昊跟着他走出厨房,继续了解木「屋」。

    「这张就是你接下来几天的床了。」这次青衫人不再问他满不满意,可是昊却希望他问一下——比起这张高低不平的床,他比较希望去外面睡树干。

    「好了,住宿就这样,再来就是饮食问题。」青衫人笑了笑。「对于这一点,我想,我们一定有个共识。」

    共识……昊挑了下眉。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对吧?」青衫人绝对没学过「施恩不望报」这五字。

    昊叹了口气——没错没错,你是我的恩人,我脸皮再厚也不该让救命恩人来打理自己的伙食。于是,他也笑了起来。

    「明白了,只要虚公子不后悔。」

    有点焦的饭、有点碎的鱼、有点黑的肉、有点……每一样看起来都还可以,只不过差了点或多了点火候。可以看出厨师是很努力很用心的……不过,不管是努力还是用心,都与成果不怎么成正比。

    青衫人明白夜语昊之前为什么会那样说了。只是对于天生被人服侍惯的人,能有什么指望?

    罢了罢了,比起某个活动的麻烦制造机来,夜语昊的手艺已经能说是无上美食了——青衫人慢吞吞地叹了口气。

    这日,夜语昊饭煮到一半,突然向虚夜梵道:「没盐煮不出。」

    没盐怎么办?

    自耕自足,代表的是一穷二白的两人。

    这两人要找个谋生之道也不难,比如说打了野味去卖啊,又或是写些书书画画的去卖也可以,问题是——谁去卖?

    虚夜梵?我是救命恩人!

    夜语昊?我是重伤病人!

    一个是天生异相远避尘世;一个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虽都是才高智绝之辈,但……

    穷人的命运早已经注定了。

    过了一段淡而无味的日子后,虚夜梵抛下一堆野菜山药黄精蘑菇之类的食材,说是要为夜语昊的伤采药,便一去半月有余。

    某日他突然回来,递给昊一些野草。

    昊翻了翻,确定青年不是打算驯养山兽后,提问:「这是?」

    「据说可以调味,增加咸味的草。」

    「名字?」

    「忘了。」

    抬头看着说得斩钉截铁的青年,昊无语。

    「放心放心,死不了人的。」青年轻松说着,略下了下半句:就算真的不小心死了也没关系,我会把你从地狱带回来的。

    怀疑的眼光扫过青年。

    青年斗笠遮去半张脸,见不到表情如何,只用竹箫压了压斗笠,补充一句道:「这有一味药因为不应季还没采,所以我要离开几天。」说完就起身闪人。

    看看手中的草,昊用手指拈起一根把玩。「拿本座当试验品啊……你尽管去,不用回来更好。」

    几天后,青衫人再次回来,见到小屋「音容宛在」,先小小感动一下。自从被全能佣人——全部无能的佣人,后来才知道身分应该是自己姐姐的圣怜夕烧炸冻撞弄坏无数次屋子;救回寒惊鸿又让小屋三番五次被毁后,他基本已抱着出门就当不存在,回来再次重盖的觉悟了。但显然这次救的对象还不错,已满一个多月了,除了烧坏几个灶台外,还没发生任何天灾人祸。

    或许不能放心太早,也许他这间小屋只剩下金玉其外,也许进去后就会发现……

    发现一桌饭菜。

    夜语昊正在吃饭。

    掺着野菜的粥瞧起来莹碧可喜,饱满的饭粒与细碎的菜叶白绿相间,尚冒着腾腾热气。桌上几道小菜,木耳竹笋黑白分明、蘑菇炖山鸡汤汁清透,竟然还有一盘烤鱼,烤得酥黄焦脆,香气扑鼻,教人食指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