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太确定呢……”轩辕的目光也很奇怪。“朕也知与你在一起时,对双方都不好。”

    何止不好,王见王原本便是死棋,死!

    可是,他们终是逢得太早,在明白一切之前便相遇了。

    原本顺利的棋局被搅乱……

    也不知当初是谁下了这一步。

    不约而同地在心底存下了对方烙印般的存在,既是是绝对的敌人,相对的朋友,却也可说是绝对的朋友,相对的敌人。

    无法理清说明的关系。

    是非死即伤,只容一虎,偏偏又是不尽然,说得狠,做得更狠,可是到头来,部是在无意中留下了一丝情,细不可见,搅不可动,但若说是不存在,偶尔中,偏又乱了一池春水。

    谁也无法明白,谁也无法说清,谁也无法归类……谁也无法,断绝!

    清清的眸对上重幽的眸,都有光芒在闪烁。

    他们都是蒙天所宠之人,是天的骄,地的傲。可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们的失败,也注定在太过聪明之上。

    谁都不服谁,谁都想压倒谁,任何事情都需要以道理计算,连感情的多寡,渠道流向,都要计算个一清二楚才会下手。有危险的事,在发生之前,连种子都不愿播下就先扼杀了。他们永远不会受到伤害,但也永远有处无法补满的缺憾——而这一点,大约他们至死也不会发现,不论是自己还是他人——于是,也就成就了他们一生的‘美满幸福’。

    发现后,要怎么办?能怎么办?该怎么办?!!!

    夜语昊不知道。他连自己是否明白了这一点都不知道。

    轩辕也是一样。他也不会明白。因为夜语昊也没明白。

    两人同床共枕。

    衣物整齐。

    都有些僵硬。

    ——因为从不曾与人同眠过。

    轩辕伸手想搂夜语昊,他习惯反射地剌了他一针,正中肩井。

    有点不好意思地拔下针,收入袖子。

    轩辕再伸手,按在他肩膀上,轩辕的手有点冷,他的身子有点颤。

    ——两人身体接近了一点,不再是可以再塞一条被子的远。

    大手往下,滑入腰间。

    一惊,就想踢出。尚未踢成,就被对方扣住小腿,笑着凑近耳畔。“你想提前我不反对。”

    热气绕在耳边,感觉到对方说话的理由,僵住。

    ——安抚地拍拍,再小心地将两人身子拉近。

    胳膊贴着胳膊,腿贴着腿,胸膛也贴着胸膛,不过是被搂在怀中,颈靠着项。

    大怒,拒绝这种弱势的状态,却被抱得紧紧的。被窝很热,怕不小心走火,只好忍下,另寻他计……

    滴漏响了三更。

    没有功力的人,总是比较先困。

    夜语昊终于不再药来针往地拒绝轩辕的怀抱,反正抗争下去的结果自己睡着还不是遂了他的意。

    轩辕的肩膀比他宽阔——这一点他最不满意。但他终日奔波,哪及得上他养尊处优——他为自己找个合理的借口平息痒痒的手,免得又是一针扎了过去。

    轩辕的身体比他热——他虽非冷血动物,但初春时节,除非重裘貂衾,这点很难胜过他的——再一个解释,验证自己想睡不是贪恋舒适。

    轩辕的呼吸很平稳——这是当然的,他又不会去偷袭他,所以他自然可以放松的很,与他相反——说明自己心跳加了一小点点的速度是正常的反应。

    轩辕……

    轩辕……

    你最讨厌的一点,大约是从小到大,总是骗人的笑吧。你其实比我还喜欢骗人的……

    夜语昊快睡着了,却发现,轩辕比他更早,在他停止挣扎的时候,就已经熟睡了!

    ……

    轩辕睡得很快,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他原本并不太容易入眠的。

    身为帝王,天下大大小小的事儿,足以从五更早朝之后堆到三更半夜之时。无事儿时,有事儿时,作息早已乱得不成样,平日里大半是打坐上一、二个时辰,很少上床睡觉的——除了到嫔妃那里之外,不过那是上床,不是睡觉——以至后来想睡也睡不成了。

    只有这人在时例外。

    或许因为他是自己承认的人。

    听着心跳,听着体温腾腾的声音——他是从不知体温也可以有声音的。

    心跳相和,气息相和,微微僵硬的身子渐渐软下,被自己抱在怀中,像是抱个大大的娃娃——好久以前,被父王毁坏的,娘亲的娃娃。不像娃娃那么软,有点瘦,身体冰冰的,手碰到自己时也是冰冰的,要抱好久才能热得起来——可是心跳声咚咚响,是娃娃不会有的。

    生鲜活泼的存在感。

    两个都存在。

    所以,可以放心。

    虽然他是敌人。

    虽然他是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