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弱不禁风的男人。

    涉孤微微的笑了。

    他的目光转回莫都身上,优雅的欠了欠身,“二殿下,这次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不好的消息。您准备先听哪一个?”

    莫都笑道,“先说那个好的吧。”

    “好的消息是,尊敬的皇帝陛下在得知他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之后,终于打算立嗣了。”

    莫都的眼睛里闪过奇异的光芒,“真是好极了。那坏的消息又是什么?”

    “坏的消息是,”涉孤语气平淡的道,“就在刚才,圈禁中的大殿下被陛下提前特赦了。”

    莫都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消失了。他沉吟着,站了起来。

    “不能再拖了。”他对莫炎道,“我们到外面去。”

    莫炎点点头,跟他走了出去。

    涉孤目送他们走远,却没有跟上。

    “你不去么?”我问道。

    他似乎没有听到似的,半天不说话。

    在我准备独自离开这个偏厅的时候,他却几步跟上来并肩同行,依旧是低而温和的声音。

    “本来二殿下是不会邀请你过府的,是我说想见你一面。”

    我惊讶的望着他。

    他侧过头,微笑了,“在这里过得好么,昭殿下?”

    旧日的称呼在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冲入耳中,我的鼻子有些发酸。

    深吸了口气,“还好。”

    “是么?”他淡淡说着,拉起了披风,重新遮起自己苍白消瘦的面容,“我是医者。我看你的气色间有悒郁之色,应该是过得不大好罢。你这几天是不是都睡不安稳?”

    我沉默以对。

    两个人安静的走出一段路程,“其实我见过你一面。”他突然道。

    “两年前,我曾经游历去易水一次。正好那次你刚刚帮助邻邦的厥目国击退兀兰的进犯,我见到你带兵凯旋入城的景象,印象非常深刻。”

    我只能苦笑。两年的时间,还不足以物是人非么?

    “过去的事了,还提他干什么?”

    他微微一笑。还是很温和的语气,口吻却没有征兆的犀利起来。

    “怎么,才来临川半个月,昭殿下的满腔意气都消磨尽了么?”

    我霍然抬头,“你到底是谁!”

    “不是说过了么,我是涉孤。”他微笑着鞠躬,径自离去。

    望着他瘦削的背影远去,眼前明朗的景色也似乎渐渐的迷离起来,拢在薄雾之中,拨弄不清。

    bookspice bookspice

    “其实你早就暗中投效莫都了。是不是?”

    回府的马车上,我这样问道,语气却是肯定的。

    看到了莫都对他的亲近态度,突然又回想起水牢出来的当日在马车里听到的种种细节——那日直接驱车去的地方,想必就是二皇子的府邸。

    莫炎扯了扯唇角,算是回答了。

    然后他突兀的问了我一个问题,“伤了大皇子的当天,你有没有觉察到一些异样?”

    被他这么一说,我顿时想起了当天的情形。“确实有些异样。”

    他的眼神立时专注起来,“说说看。”

    “头晕目眩,思绪变得混沌,就连出手都失分寸。”

    想起当时,若不是最后一刻勉强清醒了点,那一刀再划深下去,只怕莫极就当场死在我手上了。

    靠在后座沉默了许久,莫炎问,“那天跳舞的篱真后来是不是一直在你们旁边?”

    “是。”我有些诧异。“你知道他的名字?”

    莫炎有些嘲讽的笑了。“他可是有名的很。”

    他突然转过脸,“不管你跟他以前什么关系,以后离他远点。”

    “为什么?”

    “我想起来了,那天他身上的香气不正常。按你的说法,大约是迷香一类的东西了。”

    我冷冷道,“你是说表哥他会害我?”

    “看起来不像会害人的样子?”莫炎蓦然冷笑一声,“咬人的狗不叫。记住,他是二皇子的人。”

    bookspice bookspice

    第二天,果然正式传来陛下谋立储君的消息。

    一时间,朝野震动。一直以来蠢蠢欲动的两派人物之间的矛盾立时激化,无论是皇帝当面的唇枪舌战,还是暗地里的勾当都是层出不穷。

    态度激进的大皇子派人物,财务省大臣承震当场和二皇子派的几位军务省大臣发生激烈口角,双方不欢而散。第二天傍晚,承震在回家的路上失踪,多方寻找不果。

    三天后,承震的尸体在护城河里被捞了上来。验尸的结果是酒后失足落水。

    第七天,临川的城西大街发生大规模的冲突,双方甚至动用了小型的火炮,冲天而起的大火将城西两条街道的民居焚烧殆尽,直到王都近卫军赶来才把械斗双方驱散。这场大规模的冲突当场惊动了城北的王宫,病中的皇帝大为震怒,喝令太辅迟均严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