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攻代守,历来是最好的防御招数。

    纪鸿熙这一剑虽疾若流云,但萧家的“惊鸿一剑”却更快。江湖中人只道当世只有萧初阳领悟了“惊鸿一剑”,却无人得知他秋无意也会。

    只要他此刻使出“惊鸿一剑”,后发而先至,死的一定是纪鸿熙。

    只是他忽然有点倦了。

    杀了纪鸿熙又如何?纵使杀死了所有在场的人,难道就能让黄泉下的人回到人世么?

    没有卓起扬的人间,他还有什么可留恋!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他突然觉得就这样死在纪鸿熙的手上也不错。

    无论他是不是纪家的人,无论有没有人知道他们间的恩恩怨怨,其实都无所谓。

    就这样罢。

    转念间,森寒的无形剑气已经逼到胸口。秋无意静静闭上了眼睛。

    一声剑入骨肉的刺耳声音传入耳中,身上却一点不痛。他暗自思忖道,原来传言不假,人死时真的是没有痛觉的…………

    正在胡思乱想间,四周蓦然传来一片惊呼。

    一声沉闷声响传过来,似乎是人体倒地的声音。他却懒得去看。

    又过了片刻,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子嗓音,轻喟道,“你要闭着眼睛到几时?”

    秋无意浑身巨震,蓦然睁眼!

    最终章

    眼前一袭玄衣的人是他么?

    夕阳的金光斜斜照在那个人的身上,在地上拉出一个长长的身影来。

    孤傲依然的眼眸,隐约寂寞的眉宇,薄薄上挑的唇角…………

    秋无意怔在那里,痴痴的凝望着。

    真的……是你么?

    不知不觉得,眼前的身影渐渐朦胧起来,越来越模糊了。

    他不敢眨眼。

    如果这是个梦,那么一眨眼间,梦就会碎了。

    朦胧的视野中,依稀看到对面的人伸出手来,温热的手指擦过自己潮湿的面颊,低声道,“别哭了。”

    这触感如此的真实,原来他……真的在眼前。

    秋无意垂下了颤抖的眼睫,蕴满了眼眶的泪水再无顾忌,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溶进了一片血水与雨水中。

    再抬头时,秋无意的脸上已恢复了一片平静之色。他深深望了眼面前的人,单膝跪下,扬声道,“苍流教护法左使秋无意参见教主!”

    紧随他之后,聂玉心、陆浅羽、苍流教各大堂主、香主率领数百属下单膝跪下,齐齐行礼。数百武林高手蕴着内力的声音汇集在一起,声若惊雷。

    卓起扬伫立人群之中,目光傲然越过眼前黑压压跪倒一片的教众,对白道众人道,

    “还记得刚才的约定么?”

    天色黯淡下来了。

    几声鸦叫自附近林中时不时的响起,衬着满地尸体血水,更显出几分惊怖来。

    隔着遥远的距离,萧初阳默默的看着他们。

    刚才纪鸿熙最后的倾力一击实在太过惊人,虽然卓起扬出手将他制住,但那一剑却是如何也停不下来。身为一教之主的卓起扬,居然硬生生用自己的手臂替秋无意挡了一剑。

    不必再问什么,他们两人对视的眼神里,已经泄漏了太多萧初阳以前从来不知的秘密。

    秋无意晶莹温热的泪水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却好像变成了滚烫的热油,一滴滴的狠狠烙在他的心里,将他的一颗心烫得千疮百孔。

    原来……这就是你喜欢的人么?

    就是为了他,你才会毫不犹豫的背叛么……

    心很痛,痛的他说不出话来。但此时此刻,他却不得不说话。

    少林、武当两大门派是白道正义的支柱,然而今日,两派的掌门已经先后辞世。

    前来支持的各派武林名耆,已有大部分在这两日的激战中失去了生命,剩下来的,却也都身负重伤。

    神剑门门主龙意行中毒身亡,纪家家主纪少冬在盘坐运功。

    此刻,能主持大局的,竟只剩下他这个年轻的武林同盟盟主。

    他缓缓四顾,看到的俱是一双双期盼的眼睛。

    即使再不愿意,有些事,是不可以逃避的。

    卓起扬伫立于诸教众之前,视线大略一扫之下,便向萧初阳这里瞥过来。

    “虽说慧苦死了,但约定应该还在罢。却不知你们是不是认赌服输?”

    萧初阳沉声问道,“慧苦大师已然仙去,却不知卓教主你是如何逃脱生天的?”

    卓起扬的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笑意,还未作答,身后的一个少林俗家弟子仔细看了他半日,猛然抢上前来,指着卓起扬嘶声大叫道,

    “你……你不是刚才和慧苦师祖决斗的那个!那个人没有你高!”

    萧初阳一惊,目光倏然直视卓起扬的眼底,逼问道,“卓教主,你做何解释!”

    卓起扬冷冷一笑,“何必解释?慧苦在决战中使用乾坤胆就是光明正大的作为么?我用替身出战,不过尔虞我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