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穴封禁之后,王玄砥等人就全部离开了。但知道这事的不止三位学官,这时听见姜风说,又有几个人出来作证。

    平乱山愤怒地道:“找人暗杀,这就不是谋害同宗了吗?!”

    姜风虽然没有说原因,但结合姜怀旭之前的话,许多人已经猜到了其中缘由。

    姜风出身不如他们,他们向来瞧不起他。但就是这样一个少年,却比他们出色得多。靠自己的力量参加大考,还拿下了县试的魁首。

    普通人就算嫉妒,也只是背地里骂几句。而这些无法无天的纨绔,就想着杀人害命了!

    立刻就有人跟着平乱山一起大骂,接着,骂声连成一片,越来越响亮。

    在这如潮的痛骂声中,姜怀旭瑟缩起来,小声道:“跟,跟我无关,我不知道这些!”

    华苏睨视着王鹤友,冷冷地道:“哦?王大人,你既然在这里提起这件事了,不如就给我一个说法?究竟是谁在谋害同宗,谁在勾结魔族?你们伏流门生,站的是谁的立场,帮的是什么人?!”

    他上前一步,逼问道,“难道勾结魔族的还不止是一个姜怀明,还有你们?”

    “胡,胡说八道!”

    这个罪名要是被安下来,那问题可就大了。王鹤友袍子一挥,勃然大怒。

    “胡说八道?”泰仓城的州衙校场聚集了无数人,各种各样的当事人都被请到了这里。听见王鹤友的话,立刻又有人冷笑着发言。

    一个人缓步走了出来,仰头看着王鹤友,质问道,“这个姜怀明的事情,我倒也知道一点。”

    新出来的这一男一女姜风也认识,正是宁越霜和江雪夫妇。收了弯刀之后,他没再见到他们,没想又在这里碰面了。

    江雪冷冷地道:“这个姜怀明,是我一箭射伤,废掉他的明心种,把他逐出大考的!”

    宁越霜把当时情形描述了一下,问道:“姜怀明只是一个考生,理应听从安排,以杀死魔族为自己的第一要务。他在那种时候无视当前情况,阻止姜风示警,他是想做什么?”

    他继续道,“之后我打听了一下,姜怀明当时在接天州榜上排名第一,是因为当时的州镇万俟鱼特地安排,让城防士兵给他创造机会捞分。姜怀明,雀踏姜家一个分家的子弟,你们伏流门生为什么要帮他到这种地步?!”

    王鹤友自从来这里之后,就一直被人对脸直抽,抽得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先恨谁了。

    姜家的事情事关伏流君,他这时只能讷讷,勉强道:“那多半是因为我万俟师弟跟他投缘……”

    华苏道:“投缘?嘿嘿。王大人,我不知道你为何也对姜风这个少年的事情如此关心,关于你那个师弟万俟鱼,我倒是有些话想问你?”

    “是谁在这时候安排万俟鱼前来担任州镇,接替楼大人的职务的?是谁让万俟鱼一再拖延战机,迟迟不向周边求援的?是谁让万俟鱼只管跟世家谈条件,把重兵安排在城外迟迟不进,结果被魔族分军击破的?”

    “万俟鱼被魔种所害,这个责任由谁来担?你吗?”

    王鹤友哑口无言,他四周张望了一眼,突然道:“我,我先去催促一下善后的物资!”

    说着,他飘身而下,钻进等在下面的马车里,纵马迅速逃跑了!

    华苏没有去追,而是对着马车的背影冷哼一声,向姜风招了招手:“你来。”

    一个光圈绕在姜风身边,带着他缓缓飘起来,落到阅兵台上。

    华苏问道:“你既然已经来这里了,重伤士兵的魔气如何了?”

    他刚才用法象过去接姜风的时候,姜风已经跟他说明了情况。这时他当众问起,同时又背着人,对姜风眨了眨眼睛。

    姜风立刻会意,大声道:“老师放心,魔气已经全部拔除,他们只剩下一些外伤。明力正常运转,外伤很快就会好!”

    华苏重重一拍他的肩膀,笑道:“好样的!这么说来,他们在黑石谱上的名字不会黯下去了?”

    姜风点头:“没错,他们没事了!”

    下面的人这才回过神来,立刻欢呼起来。尤其是那些重伤者的家属于,他们之前都不抱什么希望了,这时简直是意外之喜。他们捂着嘴,热泪盈眶,过了好一会儿,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向姜风磕头道:“谢谢你,谢谢你,姜大人!”

    姜风站在台上,连忙向他们挥手:“不用,不用,快起来!他们都是我们的好战友,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这时,突然有人道:“对了,姜大人的名字还没有登上黑石谱呢!”

    刚才这件事被王鹤友打断,这时再次被提起来,群众的热情越发高涨。

    他们此起彼伏地叫道:“华大人,请登名!”

    又一个人叫道:“姜大人,姜家对你不好,还有我们泰仓城!”

    这句话一出,顿时得到了无数人的响应。

    “对,姜大人,以后,泰仓城就是你的家!”

    “没错,姜大人以后就是我们泰仓城人了!”

    校场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烈,无数人欢迎姜风住到他们那里去。王鹤友趾高气扬地来,灰溜溜地走,除了鄙视与愤怒,什么也没带走。

    姜怀明抱着他的宝器缩在一边,更没有一个人把他放在眼里。

    华苏笑着抬头,清晰郑重地写下了两个字。

    “姜风”。

    应大家的请求,这个名字果然比周围的都要更大一圈。

    校场上的人们满意地大笑,华苏放下手,小声问姜风道:“怎么不吭声?哭了?”

    姜风的声音有些哽咽,哑着嗓子道:“没有,这是高兴的!”

    这时的他,完全不像刚才镇定自若的样子。他红着鼻头,看上去有点狼狈,这才像个十六岁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