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了偏头,问道:“德修族长既然已经看出来了,为什么没有去参加猎兽会?不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我们未来的族长吗?”

    德修道:“未来的族长?血之试炼还没过,谁知道他还能不能行?”

    云溪道:“天人每个世代只有一个,也只有他,才能主持木之祭礼!”

    德修转头看她,扬了扬眉:“真的只有一个吗?”

    云溪沉默片刻,问道:“怎么,德修族长听说什么了?”

    德修道:“彼津他们做的事情,难道还真的以为可以瞒得死死的?”

    云溪与他对视,道:“不过看来,德修族长也不是很中意他们的打算?”

    德修脸色黝黑,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坐直身体,一双大掌放在膝盖上,道:“以往,我们大衍山也曾经遇见过灭族的危机。但是,以往的天人和祭司,从来都没有动用过那颗种子。如今,新天人犹在,彼津他们却把它育化了……这中间有什么打算,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云溪问道:“既然如此,那德修族长……”

    德修道:“天算族之外,我们九卦族也擅推演。新天人回来之前,我曾经动用族内秘宝九卦龟背,占卜了一次。”

    很久以前,九卦族跟天算族曾经是祭司一职的有力争夺者。但是,九卦族只能占卜大事,通常还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远没有天算族方便便捷。所以,后来九卦族的声名没落了下去,关于推演,很多人只知有天算,不知有九卦。

    茶花看上去不问世事,但其实对族内各种情报了解得极多。一听这话,他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德修,问道:“用九卦龟背占卜?德修族长现在……”

    他这才发现,德修黝黑的肤色下面其实透着一丝苍白,唇色也略微有些晦暗。

    德修洒脱地一笑,摆了摆手道:“原族危机,我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不过少活几年罢了。不过……”他的表情再次变得无比严肃,声音也有些低沉,“你们可以看看结果。”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龟壳,递到茶花和云溪面前。

    九卦龟背是九卦族的镇族秘宝,万年以来,总共动用的也不到五次。

    要使用它占卜,得付出九卦族族长的大量精血,推算结果大多模糊不清,需要细细解读才能得出结论。

    但现在,这个透明得近似琥珀的龟壳上满是裂痕,一些更深的痕迹组成了一句话——

    二天即出,大衍将灭!

    茶花和云溪同时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这八个字实在太直白了,根本不需要解读就能看懂。

    二天,指的是两个天人。

    这是说,大衍山同时有了两个天人,马上就要灭亡了!

    九卦龟背的占卜从来就没有出错过,上面的裂痕更说明了,这一次占卜用了它多大的力量。

    大衍将灭,这是预言,还是警告?

    “那现在要怎么办……?”

    云溪脸色苍白,紧盯着龟壳上的字样,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茶花的手。

    恰在此时,悬峰顶端乌云翻滚,雷霆震响。

    银鼠他们能察觉到这是颠倒山灵导致的结果,下方其他人当然也能感觉到。

    他们纷纷露出了震撼的表情,目瞪口呆地紧盯天空。

    乌云与雷霆没多久就散去了,接下来,又一道异彩映亮了他们的眼眸。

    乌云过后,一道七色彩虹横跨天际,耀眼而骄傲地笼罩了整座悬峰山头。

    隐秘而动人的韵律从大山深处响起,缓缓回荡在所有人的耳畔心头。

    又一道音之虹彩出现了!

    ……

    ……

    又一道音之虹彩,是给茶花与云溪婚礼的最好的祝福。

    但位于它发源地的那个山谷里,姜风却挠挠头,有点不爽地道:“我本来还打算把狐皮留下来的,现在这是完全没办法当贺礼了啊……”

    那样一道雷霆,赤明狐尸骨无存不说,还被彻底烧成了焦炭,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其余人目瞪口呆地看了看姜风,又看了看天上的彩虹,所有人心里都在想: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这时,远鼓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走上前去,摸出尸骸里的八阶核晶,向姜风行礼道:“大人,这已经是重礼中的重礼了。”

    这一声解放了其余人的心情,片刻后,他们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走到姜风身边,凑上去看那颗核晶,笑道:“就是,大人,可别看太小看八阶明兽了啊!”

    “啧啧,我竟然能亲眼看见天人大人的战斗!一击秒杀八阶明兽,这值得我跟儿子孙子讲一辈子!”

    “小子,你先找到老婆再说吧!”

    “哈哈哈哈!”

    在音之虹彩的笼罩下,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得无比轻松。不知不觉中,这些人对姜风的称呼已经发生了变化。

    刚才那一击简直震人心魄,更别提颠倒山灵加音之虹彩代表着什么,可以说是不言自明。

    会被云溪请来这里的大多对姜风都是中立偏好感,顶多就是有点怀疑他的能力。

    但刚才发生在他们眼前的这一下,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实力证明了。他们对姜风的称呼和态度立刻为之一变,充分证明了姜风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