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呈蛛网状,不断扩大,直到那整天动地的响声远去,裂隙仍在逐渐扩大。

    喀啦喀啦的琉璃碎裂声好似就在每个人的头顶。

    孟绮罗怔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没有动作。

    虽然早已做足了准备,但当这一幕真切发生在她面前,孟绮罗仍是有一会儿忘记了呼吸。

    “孟大仙师——”

    安坐在城楼上的人忽然跳了下来。

    孟绮罗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却见黑衣的身影真如一只飞燕一般,自她面前一瞬而过,轻飘飘地掠过她,往远处去。

    有那么短暂的片刻,孟绮罗感觉他的声音就响在耳边——

    “别发呆了,往生大阵已经彻底完蛋了,你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吧?”

    几十年如一日的练习早已将剑招刻进孟绮罗的脊骨里,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她的剑已经先她的头脑一步,嗡鸣着划破空气,拦住了提灯人的去路。

    面对着凛冽的剑锋,提灯人略微退了半步。

    “向谷。”

    孟绮罗紧盯着那双躲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出口的两个字像被她轻轻含在舌尖。

    “啊,哈哈,被师姐认出来了。”

    向谷摘下面具,合在胸前,偏头望向孟绮罗时,唇边噙着笑,“师姐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你……”

    孟绮罗皱起眉,迟疑了片刻,拿剑尖挑起向谷肩头的一只苍耳。

    她收了剑,紧接着脸上也露出笑容,“难道不该是你有什么想和我解释的吗?”

    向谷看着她收剑归鞘的动作,缓慢地眨了眨眼,“解释什么,解释我为什么对逍遥宗大师姐始乱终弃?嗯……这种时候聊这个不太好吧?”

    孟绮罗挑了挑眉毛,脸上笑容不改,“怎么,你还想找个更隆重的场合?那等掌门生日的时候我给你发个请帖?”

    向谷:“……”

    向谷:?

    向谷没忍住撇了撇嘴。

    “师姐,你是真的不要面子的吗?”

    孟绮罗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嗯?还好吧,反正我的面子也够大的了,除了你,还没谁不买我的面子。”

    “哦,也对,毕竟是大师姐?”

    向谷再度扬唇,笑容粲然,他将手掌收在袖子里,暗自掐诀,“不过,听师姐这么一说,感觉保持这个特殊的位置还挺有面子的。”

    说着,他飞身上前,挥剑刺向孟绮罗的面门,身形迅捷得像只飞燕。

    早在他剑势刚起的瞬间,孟绮罗的脑海里已有诸多影像浮现,每一种都足够应付向谷的这一击。

    但她最后手腕一翻,只是轻飘飘地将向谷的剑尖拨到一边,两剑剑锋相抵,一阵尖锐的金戈声之后,孟绮罗将剑锋压上了向谷的脖颈。

    “看样子师姐今天当真是受了不小的打击,”向谷转了转酸麻的手腕,怪腔怪调地开口道:“还是说,师姐舍不得杀我?”

    孟绮罗抿了抿唇,低下脸摸了摸鼻子,过了小半晌,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向谷与她面对而站,将她的反应全看在眼里。

    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捉到丈夫出轨的悍妇。

    “师姐……笑出声就太过分了吧?”

    “咳……”

    孟绮罗捏拳挡在唇边,清了清嗓子,看起来是很努力地在控制情绪。

    然而不过一瞬之后,她就大笑出声。

    “刚刚那是什么啊,师弟?就这种程度的激将法你居然能这么投入——”

    “我真的不能理解你到底在笑什么……每次都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一个人笑得像个呆瓜,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可以嘲笑我?”

    向谷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漠。

    只有快到起飞的语速透露出些许真实的情绪。

    极少有人能在这样的冷脸面前继续肆无忌惮地大笑,但孟绮罗显然是个例外。

    向谷甚至看见她的眼角微微闪烁。

    他今天就不应该过来!

    向谷清晰地听见有一个声音在他头脑里咆哮。

    就在他决定及时止损,不再故弄玄虚,自己悄悄施诀溜走的时候,对此一无所觉的孟绮罗忽然在此刻开口,“不过,说实话,向谷,你现在这样究竟是在做什么?”

    “你看起来好像比在逍遥宗的时候更开心……”

    向谷愣了一愣。

    他倒是有心想听孟绮罗把话说完,只可惜收回□□的法诀实在太短,又太简单,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神念已经回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本体当中。

    他的本体正端坐在一处山洞中,由于出神期间一动不动,呼出的热气凝成了水珠,悬在他的鼻尖欲坠不坠。

    距离他鼻尖不到三寸的地方,就是潮湿寒凉的山洞石壁,回到本体中的向谷盯着那暗褐色的洇湿石壁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