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你吧。”老虾简直恨铁不成钢,有这么玩翼伞的么?这是拼命好不好!

    “帮我拿一下。”叶涵把沉重的背包交给老鱼,坐到椅子上绑上安全带,收拾好所有的装备后,冲老鱼招了招手。

    老鱼递上背包,叶涵将背包倒背在胸前,戴上护目镜,再把夜视仪扣在护目镜上,冲老鱼和老虾伸出大拇指,示意自己做好了起飞准备。

    两个马上拖着背包跑向东南方向,对正方向后,老鱼大喊一声好。

    叶涵立刻启动旋翼,咔咔几声响,旋翼由慢至快旋转起来,老鱼和老虾赶紧打开伞包,迅速抖开伞翼。

    叶涵扯住伞绳向前跑,来自西北方向的风立即鼓满伞翼,伞绳迅速绷直,软垂的伞翼渐渐膨胀成型,慢慢向上升起。

    叶涵猛力向前冲刺,来自伞绳的升力越来越高,在广场上跑出几十米后升力终于达到临界点,叶涵脚尖一点,翼伞升入空中。

    叶涵立即操纵翼伞爬升,夜风裹着冰冷的雨丝迎面打在脸上,带走了他脸上的最后几分热量,没多一会儿,他的脸和脖子就冻僵了,若不是身上的雨衣隔绝了大部分寒气,只怕他现在已经冻成一只瑟缩的鹌鹑。

    翼伞越飞越高,很快就飞出广场范围,叶涵借助夜视仪提供的视线,操纵翼伞沿着通向沦陷区的街道直飞,几百米高,翼伞的高度已然超越了街道两侧十几层高的建筑。

    但是这样的高度还远远不够,翼伞继续上升,直到升至近五百米的高度,叶涵才把爬升改成平飞。

    为防止敌人听到旋翼的噪音,叶涵在距离沦陷区还有数百米时就关闭旋翼,仅靠高度和操纵滑向沦陷区。

    此时叶涵与目标的直线距离大概七百多米不到八百,动力翼伞平飞秒速大约在十米左右,全滑翔状态下降速度约四米出头,飞到酒店上空时,翼伞的高度应当高于天台。

    但是考虑到雨水和风力对翼伞的影响,抵达酒店上空是的高度应该差不多与天台持平,即便高出天台一些,也可以在接近天台的时候稍稍调整,提前降低高度。

    空中的动力伞就像暗夜中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滑过夜空,悄然越过沦陷区边界,没有惊动地面上的任何一个人。

    飞入沦陷区,叶涵开始微调翼伞的方向,操纵翼伞避开街道,尽量在建筑上空飞行。

    随着高度的逐步降低,翼伞越来越接近目标,叶涵终于看清了酒店的天台,一颗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

    枫露酒店坐北朝南,长方形的天台东西走向,天台南侧竖着至少两人多高的霓虹灯,若是按他目前的航向继续前进,要么直接撞到霓虹灯上暴露目标,要么就是越过霓虹灯后来不及降低高度,直接飞越酒店天台!

    无论哪一种结果叶涵都无法接受,他立即操纵翼伞向右转了一点,翼伞缓缓偏离航向,飞往酒店天台的东侧。

    随着距离的接近,叶涵的心跳越来越快,此时的他已经忘记了雨水的冰冷,集中全部的心力操纵翼伞。

    近了,更近了,高耸的霓虹灯猛然在叶涵左侧十多米外掠过。

    成功就在眼前!

    叶涵猛拉操纵绳,平飞的翼伞陡然向左急转,转向太过急迫,以至于翼伞突然向左大幅度倾斜,吊在伞下的叶涵就像甩出去的秋千,以伞翼为圆心,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连人带伞甩向天台。

    叶涵被翼伞甩到天台正上方时,与天台仍有十多米的垂直高差,若不能及时降低高度,翼伞必然飞越天台。

    情急之下叶涵顾不得那么许多,双臂同时猛拉刹车绳,动力伞的速度陡然下降的同时,下降速度却突然提高了许多,人和伞加速坠向天台。

    天台在叶涵的眼中迅速放大,他赶紧并拢双腿像弯曲的弓一般绷紧身体,摆出标准的落地抗冲击姿势。

    第0224章 暴露

    跳伞看似简单,可这东西真不是人人都能跳的,哪怕接受过严格训练的伞兵,也有可能因为落地姿势不正确而摔断腿。

    叶涵接受伞降训练时,教官说过一句话至今依然令他记忆犹新:一条腿落地最多承受二百公斤的冲击力,双腿落地却能承受一千公里的冲击力,所以任何人上机前,都必须掌握正确的落地姿势,否则一律严禁上机!

    对伞兵而言,能还是掌握正确的落地姿势不仅关系到是否能够进行真正的跳伞训练,更关系到人身安全,跳伞摔断腿的事故从来不是个例。

    感谢教官的严格训练,叶涵的身体至今仍保持着深刻的肌肉记忆,摆出的落地姿势简直可以给伞兵做示范。

    然而他的位置太高速度又太快,脚下的天台疾速向后退却,天台北缘外的黑暗则迅速放大,眼看就要滑出天台之外。

    情急之下,叶涵顾不得那么许多,使尽全身的力气将刹车绳往下一拉,翼伞却固执地向天台边缘滑去。

    情况即将失去控制,叶涵急中生智,突然松开刹车绳,改为操纵翼伞又一次急转弯。

    逆风飞行的翼伞猛然左转,夜风鼓满伞翼,叶涵又一次被翼伞甩出去,身体脱离天台划了个几近半圆的弧线,终于又转回天台上方。

    转弯成功延长降落距离,险险脱出天台的叶涵总算飞回天台上方。

    可翼伞这东西必须小心操纵,经不起连续的大强度的折腾,叶涵的操纵实在太过粗暴,已经影响了翼伞的稳定。

    而且大角度转弯不可避免地侧面迎风,来自西北方向的横风鼓满伞底,不仅将翼伞吹向天台南侧,还吹塌了迎风侧的翼尖,翼伞提供的升力骤然下降,叶涵像块石头一样陡然坠向天台。

    叶涵忙而不乱,胳膊一抖松开胸前的装备包,沉重的背包瞬间脱离,从六米多高的地方坠向天台,砸在天台之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虽然丢掉了二十多公斤的负重,可翼伞的失控已经不可避免,失控的翼伞径直飘向两人多高的霓虹灯,再过几秒钟,叶涵就要和翼伞一同挂在霓虹灯上。

    关键时刻,叶涵果断按下安全带的工程塑料卡扣,啪地一声轻响,叶涵瞬间自座椅上脱离,从四米多高的位置落向天台。

    叶涵本能地微屈腰膝,脚尖放松垂向下方,落地的一瞬间,各个关节同时弯曲,最大限度缓解冲击力的同时,叶涵身体前扑,一个利落的前滚翻卸掉剩余的冲击力。

    落地震得叶涵双脚酸麻,夜视仪也从头盔上掉落,捡起来一看,已经彻底摔坏没法用了。

    他呲牙咧嘴地坚持站了起来,绝望地看到翼伞已然挂在霓虹灯上。

    咬着牙转动脚踝,勉强恢复行动能力之后,马上一瘸一拐地跑向背包,以最快的速度从包里取出冲锋枪,飞快扯动拉机柄,上膛后立即扣下扳机,却没听到击锤释放的声响。

    叶涵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仔细检查一遍保险,不信邪地再试一次,依然没有任何声响。

    完蛋了!

    枪械定型必须经过严格的可靠性实验,可跌落实验的高度绝对达不到六米,冲锋枪肯定是坠地的时候摔坏了!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将弹匣卡在枪上,拉枪机上膛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