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也想赶紧分开,可是失重环境本来就不好控制姿态,又是一群人挤在一起,哪有那么容易分开?

    好在飞船开始加速,把人球甩到机库一边,战士们找到了支撑点,折腾了好几分钟才一点点分开。

    所有人分开之后,战士们在叶涵面前列队,队伍缩水一多半儿,叶涵的目光从头扫到尾,再从尾扫到头,心里空落落的没个着落,好一会儿才无精打采地挥挥手:“解散,洗消去吧。”

    当初扔木卫零上的钴弹还在起作用,虽然钴60的半衰期只有527年,但是这东西的辐射值想要降到安全值以下,需要二十七个半衰期,大约142年多一点。

    眼下辐射正强,必须把战士们身上沾染的辐射尘全部清洗干净,才能返回战舰的生活区。

    机库是连空气都没有的战舰外层,这里没有洗消条件,也不怕这一点辐射。

    战士们在军官的组织下有序离开,只有罗麒拽着冰块凑到叶涵面前:“队长,这个放哪儿?”

    叶涵沉默片刻:“找个地方继续冻着,回头问问旗舰。”

    “是!”罗麒叫上两个战士,跟他一起处置冰块去了……这玩意也得清洗干净才能保存。

    目送战士们离开,叶涵下意识地摸摸背包:“林绎,你到舰桥了吗?”

    “到了!”

    “外星人到哪儿了?”

    “还远着呢。”

    “舰队到哪儿了?”

    “还跟敌人缠在一起,正想办法往外撤,估计还得一阵子。”

    “预计多长时间汇合?”

    “不好说,旗舰让咱们先撤,怎么也得三五个小时吧。”林绎说。

    “明白了,有消息叫我。”

    “好。”

    通话结束,叶涵离开机库,赶往洗消舱清洗全身。

    洗消舱是位于生活区外围的一处舱室,每一个返回生活区的舰员,都需要在这里清洗全身。

    不过清洗也分几种,只要舰内活动的舰员,只需要简单的风淋就可以,而登陆木卫零的陆战队员,则要进行更加细致的清理,特别是全身的关节以及其他容易夹带灰尘的缝隙。

    清理只是手段,最终的目的是去除辐射尘,若是清理过后仍有辐射尘残留,就必须重新清理一遍,直到检测合格为止。

    而且不止动力装甲需要清洗,全身的装备也需要仔细清理,直到去除所有辐射尘。

    必须说明的是,洗消舱虽然带个洗字,但是这么叫只是因为习惯,在这里只有清理没有清洗——战舰上空间有限,没那么多水可以挥霍,拿块海绵沾水擦擦简直就是奢侈,像在地球上那样用水冲洗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洗消的过程慢得令人发指,一遍就能过关的情况极其少见,为了加快洗消速度,战士们把所有武器装备统统放到一边,只穿着光秃秃的装甲上洗消线,然后发现什么地方的辐射值高就重点清理什么地方,总算把洗消速度提了上去。

    叶涵来得晚,只能排在最后,发现叶涵的战士们纷纷让位,但都被叶涵拒绝,不急不躁地跟在最后面。

    等轮到叶涵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他摘掉了全身的装备,却从背包里取出了暑湾号的航行日志,放到负责洗消的舰员面前:“这个我要带进去,帮我清理干净。”

    第二十七卷 俘虏日记

    第0836章 第一篇(一)

    舰员非常意外,但一个字也没多问,等叶涵清理好之后,日志也送到了他的手里。

    叶涵晃了晃日志,道了声谢之后飘进生活区,他飘进空无一人的通道,通道里安静得不像话,只有叶涵一个人慢慢地往前飘。

    这个时候,舰员大多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而陆战队员都在回忆木卫零上的战斗,或是看着身边的空床怀念战友,或是默默地瞪着什么东西发呆。

    回到宿舍之后,叶涵随手将日志扔向书桌,纵身蹿到床上,把自己装进睡袋。

    日志飘到桌面附近,立刻被桌面吸住,发出“嗒”地一声轻响。

    叶涵没管日志,开打充气装甲向气袋里充气,他的身上很快就感觉到了一点压力,这让他感觉舒服了一点,可他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许多牺牲的队员一个接一个地掠过他的眼前,最终,刘斌的笑脸在他的眼前定格。

    但是刘斌的笑容很快就变成了惨号,接着叶涵仿佛听到嘭地一声响,刘斌陡然间四分五裂,化为漫天血雨。

    叶涵不愿意想刘斌牺牲时的惨状,却又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一抬头,他的目光落到那本属于暑湾号的航行日志上。

    探手将日志拿起来,叶涵深吸一口气,打开日志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几行字:2024年2月26日,月球,远征军第一舰队出发,航向木星……

    短短两行字,勾起了叶涵尘封的记忆,想起了全军覆没的第一舰队。

    继续往下看,空两行之后又是几行字:2025年1月22日,木卫附近,舰队即将抵达目星,发现外星飞船,提前唤醒舰员。

    叶涵心里微微一疼,干脆连翻几页,终于在第四页找到了不一样的内容。

    我叫路鹏,暑湾号上的陆战队员,中尉军衔,2024年年初乘暑湾号随远征军第一舰队远赴木星。

    以下内容记录在2025年2月中旬,我记录这些东西的唯一目的,就是希望将来能有人看到它。

    书写这段话的文字非常潦草,只能勉强辨认,偶尔还得连蒙带猜,一看就是那种常年不动笔的人书写。

    但是这段话成功引起了叶涵的关注,他立刻往下看,那段话后面空两行继续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