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妙凝视着病房的门牌号许久,依旧没有进去的勇气。她慎重思考之后,决定还是不要去打扰栖家人的生活。唯一遗憾的是,他们还没有道别便分开了。

    栖妙还欠一句道别。

    她回过头,差点儿被吓得捂住了唇。身后的栖母正站在楼梯间,身形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她望着栖妙,久久没有言语,栖妙不由地紧张起来,随即意识到对方根本认不出她。她僵硬地点点头,三步并作两步朝楼梯走下去。

    “你是来看妙妙的吗?”栖母突然的提问令栖妙的脚步戛然而止。

    栖妙背对着她,脊背僵硬得过了分,许久才摇摇头。

    “不……”

    只听扑通一声,打断栖妙解释的话语。栖妙吃了一惊,连忙把栖母扶起来:“您没事吧?我去叫医生!”

    “妙妙……妙妙啊……”

    栖母眼神涣散,面色惨白,唇色就像是抹了白色的霜,却一直拽住她的衣袖不放。栖妙看得心疼,眼泪在眼眶打转,差点儿没忍住要承认自己的身份。

    她说:“我去给你叫医生。”

    “不、你别走……”

    栖妙正在担心,若是栖母不愿意松手怎么办,幸好有人及时赶过来,把栖母的手腕扶住。

    栖母的手一直紧拽着她的手腕,拽得她有些疼。栖妙只好一路上跟着他们到病房,好让栖母躺在病床上休息。她眼睁睁看着栖母一遍遍地有气无力地叫唤,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栖妙默默地离开医院,怅然若失。

    ……

    在楚家的日子有些难熬的多,不用扮演栖家小女儿,却要扮演另一个用着她身体的女人,回来之后依然不能释放天性做自己。

    栖妙不由陷入沉思——她是不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好在很快,楚父不知是谋划好了什么,晚饭之前让阿姨叫她和楚姣姣一起吃饭,在餐桌上优哉游哉地表示,明晚的宴会两人务必出席。

    栖妙不是傻子,当然明白楚父恐怕又是想好了卖女儿的计划。

    她夹起一块虾仁喂到嘴里,听着楚父和楚姣姣两人虚伪的问候,低垂着眼眸,掩饰住眼底的嘲讽。

    “悠悠,出席的礼服已经给你准备好,记得明晚妆容正式一些。”

    楚父一副慈父的模样,大概早就忘记前些天是如何把她卖到别人手中。栖妙食之无味,敷衍地点头以表自己知道了。

    正好,明天以楚悠悠的身份出席,不知又会发生怎样的有趣事情。

    栖妙敢肯定。

    若是楚姣姣还想像坑冒牌货似的坑她,明天一定会在众人面前大出洋相。

    她保证。

    翌日。

    栖妙换上一条酒红色v领长裙,衬得她肤色雪白,妩媚动人。她坐在梳妆台前化妆折腾一个多小时,时间长没有化妆,居然连眼影都画得异常奇怪,栖妙擦了画画了擦,把好好的白皙皮肤折腾得粉红一片。

    她越画越气,差点儿想暴躁到扔东西走人。幸而最后掐着点在出发之前整理好一切。

    栖妙和楚姣姣坐在宾利车后排,两人各看各的手机,仿佛是两名互相厌恶的陌生人,这样的姐妹关系,也只有她和楚姣姣独有。

    车辆缓缓行驶,楚姣姣低头发了条信息,漫不经心地说道:“今天晚上,我会定一名新的未婚夫。”

    “哦。”

    “你也要努力加油哦。”

    “哦。”

    “……你没有别的话想说了么。”

    “嗯。”

    “……”

    她这副吊儿郎当的气死人的态度,几乎要让楚姣姣以为自己的妹妹又回来了。不过若是楚悠悠,一定不会在楚父送她上别的男人的床的事还没过去的前提下,能心平气和地参加宴会,想都不要想。

    楚姣姣哪能知道。好端端的暴躁老姐在栖家待了半年,为了避免自己那具脆弱的身体动不动就喘不过气去医院,当然得心平气和,尽量减少情绪波动,好让她能够多活几天。

    即使栖妙再生气,也绝不会像以前一样的动怒了。

    栖妙优哉游哉地翘着腿玩手机,直至到达酒店,一句话都没有同楚姣姣说过。

    讽刺的是,两人踏入酒店大门的时候,还得互相给面子,牵着彼此的臂弯。只是这一次,众人的目光久违地纷纷投向栖妙。

    她一袭酒红长裙,唇红齿白,妩媚的波浪长发披散在肩头,几何图形的银色耳坠闪烁着冰冷的质感,尤其是那双妩媚的桃花眼,轻轻一掀,便有无数风情。

    前些天,楚悠悠不知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魅力大减,现如今终于回归以往的风采,越看越令人心痒痒。

    并肩行走的楚姣姣错以为大家的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她矜持地端着精致的下巴,接受着他们的目光洗礼,好让身边的楚悠悠衬得更加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