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陛下,四强分别是,”左延庆沉声禀报道:“夏侯荣光、夏侯荣升、崔白羽……”

    “嗯。”初始帝缓缓点头,虽然听到这些名字他很不愉快,但是这一点都不意外。“还有一个是裴元绍吧?”

    “不是,裴元绍被陆云击败了。”左延庆轻声回禀道。

    “哦?”初始帝闻言,面上闪过了一丝讥讽道:“看来这裴家大郎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啊,还都传说他肯定也是地阶宗师呢。”

    “他确实是地阶宗师,而且使用出了气吞山河的地阶宗师。”左延庆缓缓道。

    “什么?那陆云还能击败他?!”初始帝难以置信,他可知道裴阀的气吞山河是何等变态的招式。“莫非陆云已经是天阶不成?”

    “不可能的。”左延庆摇头笑道:“事实上陆云连地阶的功力都没用出,仅凭招式之玄妙,便击败了裴元绍。”

    “哦?”初始帝更加吃惊道:“谁都知道,陆阀的天地正法强于守而拙于攻,陆云的招式是从哪儿来的?”

    “应该是陆仙新创的。”左延庆十分笃定道:“为臣观陆云那招卧虎藏龙,分明是来源于孙元朗那招逆转乾坤!虽然威力不可同日而语,但对对手真气的捕控反弹,却是如出一辙的。”

    “什么?!”初始帝闻言震惊道:“那样的招数,应该是天阶才能使用的吧?”

    “这就是半步先天的可怕之处,虽然功力上和普通天阶差别不大。但境界上,对武学的领悟上,已经大大超出我辈所能了。”左延庆叹息道:“陆仙看了孙元朗的招式,便能洞悉原理,加以改造,创出这招连玄阶都能使用的卧虎藏龙,实在让人无法想象啊……”

    “半步先天,确实不能以等闲天阶视之啊……”初始帝双目一沉道:“对陆仙、对陆阀的评价,看来要再次提高了。”

    “是。”左延庆深以为然道:“若是真能按照陛下的方略,让那陆云成为大殿下的帮手,何愁陆阀、陆仙不能为陛下所用?”

    “哈哈哈……”初始帝畅快的笑了起来道:“还是老左你有眼光、有胆量,一早就认准了陆云这匹黑马!看来这次一品之位,非他莫属了!”

    “那小子可不是什么黑马,只是惯于隐藏自身罢了。”左延庆微微一笑道:“在地穴中时,老臣便见识过他的实力,这才敢斗胆向陛下建言!”

    “好好!不管怎样,这次都是大快人心啊!”初始帝心情好极了,起身搓着手大笑道:“夏侯老匹夫不是认为第一非他莫属吗?寡人迫不及待想看看,他吃瘪的样子了!”

    “陛下不要太过乐观。”左延庆忙沉声提醒道:“今日之战后,陆云隐隐有压过夏侯荣光的势头,以夏侯阀的性情,怎么可能让他们未来的掌门人屈居人下呢?”

    “明天开始,寡人重回西苑观战!”初始帝便沉声宣布道:“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阴风怒号,铅云漫滚,一场大雪转眼即至。

    凌云堂中炭火正旺,火光映得夏侯霸等人脸上晦明晦暗。

    “想不到,今年竟然会是这种局面,往年的冠军放在今年怕是连八强都进不了。”夏侯不破一边咳嗽一边感慨道:“谁能想到,这才八强战,就有地阶宗师惨遭淘汰!”

    “是啊,在几天前,人们还把二十岁以下无地阶当成铁律,认为玄阶巅峰足以夺魁。”朱秀衣也深以为然的点头道:“谁知堂堂地阶宗师,居然都不保证能进四强?”

    “什么时候,二十岁以下的地阶宗师,就像上了粪的油菜花一样,全冒出来了?”夏侯雳一脸不可思议道:“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这就是天命了。”朱秀衣淡淡道:“大变将至,必有应天命之人齐出,一如三十年前……”

    “嗯……”众人闻言不禁一阵头皮发麻,一时间,全都相顾无言。尤其是夏侯霸这一辈人,对三十年前那个风起云涌、神州一统的年代,突然涌现出的无数英雄豪杰、风流俊才,记忆实在深刻。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三十年前那批风流人物中的一员,看到一代代年轻人的成长不如人意,他们未免总有今不如昔之感。此刻经朱秀衣一提,他们分明也感受到了一丝丝时代裂变、英雄辈出的苍茫气息,在这大玄朝的土地上,渐渐浓厚起来……

    第三百一十章 选择

    风声渐小,雪片终于飘落下来。铅色的天空中,漫撒着白色的雪花,很快将洛京城的楼台亭阁、坊市屋舍,全都染成了银白色……

    凌云堂中,一直闭目养神的夏侯霸,也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道:“当年高祖皇帝皇甫烈,就是八大门阀那批年轻人的领头雁,我等都习惯性的以他为首,所以起事时,才理所当然的推举他为头领,这才有了后来的大玄朝!”

    “当时老夫真傻,明明我夏侯阀乃前朝皇族,天命所归,却不跟他去争这个头领。哎,幸好如今天变又至,还有逆转的机会,否则我夏侯霸,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夏侯霸扼腕叹息良久,最后双目猛睁、厉芒四射道:“既然是应运而生的一批人,那就更要拔得头筹,方能夺取大运!”

    “是!”夏侯阀众人立即齐声应道。

    “大哥放心,四强中有咱们夏侯阀两个娃娃。”已经和凌云堂久违的夏侯雷,不放过任何表现机会道:“荣光和荣升可谓我夏侯双璧,一定会会师决赛的!”

    “呵呵……”听了夏侯雷这话,夏侯雳颇为不爽,虽然咱的孙子夏侯荣达早早就被淘汰,可你也不能这么当众打我脸吧?“荣光的实力我们都晓得,肯定是没问题的。但荣升能不能战胜陆云或崔白羽,还不好说啊……”

    “老三,你嫉妒我。”夏侯雷登时瞥向夏侯雳道:“荣升的本事老夫敢打包票,肯定能赢那两个小子!”说完,他又不由小声道:“当然,打崔白羽把握更大些……”

    “哼哼,当时去江南时,某人似乎也打过包票的。”夏侯雳不屑的哼一声。兄弟俩素来不和,夏侯雳看到夏侯雷这才刚放出来,就又恬着脸凑到凌云堂来,本就气不打一处来,哪会对他嘴下留情?

    “你!”夏侯雷登时老脸通红,扯着嗓子吆喝起来道:“揪着不放了是吧?!”

    “住口!”夏侯霸见状,登时暴喝一声道:“这是什么地方?!要吵滚出去吵!”

    “……”两个加起来一百好几十岁的家伙,这才赶紧低头不语。夏侯雷突然生出一丝明悟,暗道:‘这是老三那狗东西故意撩拨我,想让我惹大哥生气,好被赶出凌云堂……’想到这,他狠狠瞪一眼夏侯雳,打定主意再不上这混蛋的当。

    “下一轮,至关重要。”夏侯霸的目光越过两个弟弟,落在朱秀衣身上道:“军师,你看是让荣升对陆云呢,还是荣光对陆云?”

    “主公,恕学生直言,都不好。”朱秀衣轻轻摇头道:“那陆云今日只凭三招,便以玄阶功力击败了一个地阶宗师,可见有个半步先天在后面指导,是多么的可怕。”顿一顿,他微微皱眉道:“如果那陆仙再想出什么克制本阀的招式,二位公子对上他的结果,实在难以预测。”

    “嗯……”众人闻言,纷纷点头。他们都能听出朱秀衣这话,是给夏侯荣光二人留了面子。在目睹了陆云今日逆天的表现后,他们都对夏侯荣光二人能否战而胜之,感到十分没底。

    “不打过永远不知道强弱!”夏侯霸双目一凛,冷声说道:“让荣光去会会他,怎么说也是以逸待劳,要是还赢不了,也就别见人了!”

    “大哥说的对!”夏侯雷闻言大喜,马上使劲点头,深表赞同道:“荣光一定能击败那小子!荣升一定也能击败那个崔白羽!”

    “不妥。”朱秀衣却缓缓摇头道:“如此一来,两场都是五五之分,成绩如何全靠二位公子之力,完全借用不到本阀的权势……”说着他轻轻一叹道:“万一,学生是说万一,两位公子都不幸败北,那局面就太难看了!”

    “这……”夏侯霸等人不由再度眉头紧皱,这毕竟不是生死相搏,而是以比武决定排名的较量。确实也不能全靠匹夫之勇,还是要讲究谋略的。夏侯阀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也同样不全靠实力的强大……

    用火钳拨一拨炭火,夏侯霸低声道:“似乎先生也不赞同,让荣升去对付陆云。”

    “是的,道理都是一样的。”朱秀衣端坐在炭火旁,微不可察的扭了扭臀部。他的棒伤已经痊愈,此时最是瘙痒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