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要耍贫嘴了。”商珞珈反败为胜,心情大好,轻轻拍拍自己笑僵了的面庞,这才正色道:“我今日来,就是为了跟你确定,我们的合作正式开始了,可好?”

    陆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商珞珈虚晃一招,将自己的优势丧失殆尽,只好跟着对方的节奏道:“我不确定你们能帮到我什么。”

    “小伙子口气好大哦。”商珞珈笑盈盈的白他一眼道:“你看的只不过是商家的冰山一角,不信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陆云轻声问道。

    “我保你文试第一,成就圣贤之品,如何?”商珞珈微笑看着陆云,缓缓道。

    “你的口气才叫大。”陆云不禁失笑道:“文试第一,圣贤之品,连陛下和各阀都需要角力才能定夺,你们商家能说了算?”

    “你就说赌不赌吧。”商珞珈却淡然自若道。

    “赌又如何?”陆云饶有兴致的轻声问道。

    “你拿不到第一,我商家送你一百万两银子慰问,从此两不相干。”商珞珈手中的柳条开始融化,滴滴晶莹的雪水顺着枝条淌下,滴落在两人之间。

    “若是拿到了呢?”陆云又问道。

    “我们的合作正式开始,你不可再三心二意,”商珞珈眉眼带笑,嘴角微翘道:“从此我们风雨同舟,携手共进可好?”

    “这么简单?”陆云不禁有些难以置信。

    “就是这么简单,我们商家从来互惠互利,不做让人亏本的买卖。”商珞珈微笑道。

    “那我来日直接交个白卷,一百万两便凭空到手,岂不是美滋滋?”陆云有些气不过道。

    “你愿意就好。”商珞珈却不以为意的笑笑,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道:“区区一百万两,算姐姐我赏你的就是……”

    “咳咳……”陆云简直要憋爆了。他本以为此女和那妖女苏盈袖一个路数,但到这会儿,才发现,两人完全不是一回事儿。比起后者的狡黠难缠,前者这种总能把他一口吃定的路数,更让人感到无力。

    第三百四十九章 同年

    “好吧。”此时,陆云只得无奈点头道:“就这么定了。”

    得到陆云的准确答复,商珞珈心底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临走前,她轻抚耳边鬓丝,目光妩媚的看一眼陆云,柔声道:“很好,只要你好好表现,刚才的那件事,也是可以商量的。”

    “什么事?”陆云不想被商珞珈牵着走,只能装傻充愣。

    “呵呵,我走了,你接着装吧……”商珞珈却笑得眼眉弯弯,向陆云挥舞下手中的柳枝,便翩然而去。

    只留下一脸挫败的陆云,站在结冰的池塘旁,思索着那一个千古难题——为什么男人可以击败猛兽强敌,却总会败给女人?

    ……

    三日后,便是大比文试的日子。

    文试前一天,鸿胪寺的官员便在紫薇城的文华殿,忙碌着设置御座、黄案,又将三十二张试桌,在大殿上摆放整齐。至于桌案下的毡席、坐垫,桌案上的笔墨纸砚,也都有专人一一安排,一直忙活到深夜才完成准备。

    第二日天微微明,各阀参加文试的子弟,便陆续登车,准备前往紫微城应试。各阀中的族人们也都早早起来,在各坊内外夹道相送。族中长辈高层自有一番仪式送行,与之前的武试如出一辙,自不必赘述。

    不同的是,待马车驶出各坊,周遭人群便各自散去,并没有武试时那种全族出动的盛况。这并非说文试就没那么重要,而是比试在紫微城内,无关人等不得入内。而且人家在屋里头写文章,肯定要安静的啊,呐喊助威算怎么回事儿?

    还有一个深层的原因,便是大玄朝以武立国,全民尚武,文章一道,素来受人轻视……任你笔下生花,都抵不过我当头一刀!

    但从朝廷的角度,如今天下一统,为了便于统治,自然是希望偃武修文了。所以朝廷自然要将文试,拔高到和武试一样的地步。为此,朝廷规定与武试一样,文试的前四名,也可以获评二品之位。余下的四个名额,也要综合文武的成绩来排定。

    各阀自来都讲究文武双全,不可能只一味重武轻文,那样岂不将族人都培养成头脑简单的武夫?所以他们也乐见朝廷将文试拔高,一直在督促子弟在习武之余,刻苦读书。甚至有陆阀、崔阀这样重视文教胜过武功的门阀,尤其是陆阀,子弟读书的时间竟然超过了练武的时间,选拔子弟时,也把文章放在了第一位。

    好比陆云四人,选拔时,只有陆林是纯以武力中选,另外三人,都是因为文章写得好,才能脱颖而出……

    是以原本这一场,才是陆阀展示实力的时刻。只是这次阴差阳错,武试已经大出风头,此时反而不好再太过高调,以免惹人眼红。

    虽然夏侯霸在西苑,对陆阀善意十足,但谁也不知道,这只老狐狸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所以今日,陆阀只有陆仪和陆信送考而已,阀主陆尚直接就托病缺席了……

    同样托病缺席的,还有夏侯荣升……

    夏侯霸看着跪在面前的夏侯不害,脸上的不满之情溢于言表道:“怎么了?荣升伤的连笔都拿不动了吗?”

    “阀主恕罪,”夏侯不害忙战战兢兢道:“荣升血气逆行,举箸提笔已然吃力,更别说要写那么长的文章了……”

    “是吗?”夏侯霸看一眼侍立在一旁的朱秀衣。

    “确实如此。”朱秀衣轻声答道。

    “唔……”夏侯霸这才神色稍霁,哼一声道:“他不会就这样子下去了吧?”

    “这倒不会,阀主放心。”朱秀衣微笑着摇头道:“荣升公子根骨扎实,又肯吃苦,按照学生教他的法门日夜苦练,待到出来雪化时,非但可以复原,功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你别往他脸上摸金了。”夏侯霸有些不舒服的又哼一声,挥手道:“出发吧!”

    ……

    距离卯时一刻左右,各阀的子弟在紫微宫门外齐聚。比起前日在西苑时,各阀子弟争锋相对的一片肃杀,今日的气氛要明显轻松许多,也和气许多。这很好理解,毕竟大家不用再打生打死,只是动动笔杆子而已,自然不用再像斗鸡似的培养杀气。

    此时,离宫门敞开还是有一段时间,各阀子弟和和气气的互相见礼,他们原本都互相熟识,又经过数日的比试,自然更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陆云虽然和这些人都不熟悉,但他一出现在场中,便立刻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不少人都过来,客客气气的拱手与他见礼。

    “陆大公子,咱们是不打不相识啊!”裴元绍此刻也是一脸和气,似乎已经从败给陆云的阴霾众走出来。他微笑着向陆云拱手道:“裴炬裴元绍,咱们重新见过!”

    “裴兄客气了。”陆云自然不会托大,也礼貌的向裴元绍还礼道:“在下陆云,当不得裴兄的敬称,还是直呼我的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