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宁儿却依然紧拢着锦被,一脸幽怨的看看陆云,又看看满地一缕缕破碎的衣裙。

    陆云不禁汗颜,快手快脚的系好衣带,整了整皱皱巴巴的衣领。“你等着,我去给你找身衣裙去。”

    “不用了,你先走。”崔宁儿红着脸道:“我自有办法联系下人。”

    “也好。”陆云一想,若被人看到两人同时从房间出来也着实麻烦,再说崔宁儿堂堂太平道圣女,怎么会被这点事难住?

    此处不宜久留,陆云深深看一眼崔宁儿,低声道:“你放心,我说话定然算数。”

    说完,他便推开窗户,看看外头四下无人,一闪身就消失不见了。

    崔宁儿怔怔看着窗外好一会儿,确定陆云不会杀个回马枪,这才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然后舒服的伸个懒腰。

    捂着嘴偷笑了好一阵子,她才从榻下掏出个包袱,打开后,里面是折叠整齐的衣裙、朱钗、鞋袜俱全。

    片刻后,穿戴整齐、打扮一新的崔宁儿推开房门,步履轻盈的走了出来,哪有半分不良于行的艰难模样?

    廊下,客栈掌柜和崔夫人早就恭候多时了。

    看到圣女出来,两人忙迎上前,恭声向圣女请安。

    “那小子没问长问短吧?”崔宁儿瞥一眼掌柜的。

    “哦,问了几句,都按照圣女的吩咐回答了。”掌柜的忙沉声答道:“他似乎有些着急,见没问出什么端倪,就匆匆离去了。”

    “辛苦了。”崔宁儿点点头,对崔夫人道:“咱们回家吧。”

    “是。”崔夫人便扶着崔宁儿的手,引她来到早就停在院中的车驾前。

    上车前,崔宁儿微微颔首,抬头看一眼湛蓝的天空,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圣女似乎玩得很开心啊。”崔夫人不由轻笑道。

    “终于报了柏柳庄的一箭之仇,臭小子以后要被我牵着鼻子走了。”崔宁儿得意的一笑,不用崔夫人扶,姿态轻盈的上了马车。

    崔夫人不禁摇头苦笑,朝跪地恭送的掌柜点点头,便也上了马车。

    第三百七十三章 双喜临门

    那厢间,陆云出了客栈,发现自己置身于车水马龙的东市之中,喧腾鲜活的叫卖声、人嘶马叫声一下将他从那种如坠梦里的境地中,拉回了现实世界。

    头脑一恢复正常,无数念头、千般思绪便不由自主纷沓而至,陆云也不着急回去了,一边在人潮中缓缓踱步,一边思索昨夜到今日的种种。

    他记起昨夜自己被梅若华打昏后,似乎没多久就醒过来,发现身处一辆香喷喷的马车上,车上有两个颇为熟悉的女子在说着什么。

    陆云仔细回忆,当时朦朦胧胧间,他没看清两个女子的面孔,只记得一个穿着紫裙、一个穿着绿裙。然后不知怎地,就又失去了意识。

    陆云继续苦思冥想,可任他想得头痛欲裂,也只回忆起自己昨晚确实与个女子在一起的画面,其它的便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呼……”陆云不禁长长呼出口闷气,看来跟崔宁儿这笔烂账真的难以赖掉了。但就是打死他,陆云也不相信,崔宁儿堂堂太平道圣女,身边扈从高手如云,会被自己一个烂醉的酒鬼给用了强?

    明摆着这妖女算计了自己,却让自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陆云是又憋屈又无奈,真恨不得大喊大叫一场!

    正烦闷间,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陆云抬头一看,见是陆阀的一个叫不上名字的族人。

    那人看到陆云,便风一般跑过来,兴奋的大叫道:“云哥儿,可算找到了!”

    “哦。”陆云忙收起思绪,朝那人微微作揖道:“给大伙儿添麻烦了。”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你不知道吧?阀主亲自下令,全阀连夜出动,已经把洛都城翻遍了!”那族人开心的拉着陆云,仿佛唯恐他会消失一般。

    陆云跟着那族人出了东市,就看到陆松站在坊墙上,朝下头一群族人发号施令。

    “你们三个,往东曲;你们三个往西曲,每一家一户都要问到,决不能遗漏任何线索!”

    “不用找了!”那族人朝着陆松使劲挥手:“找到云哥儿了!”

    “哦?”陆松站得高、看得远,闻声一下就瞧见了陆云,登时喜出望外,从两丈多高的坊墙上一跃而下,眨眼就扑到陆云身前。使劲搂住他拍了又拍,然后才仔细端量起来。“老四,你跑哪去了,可急死我们了!”

    族人们也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陆云被吵得头大如斗,举手投降道:“我喝醉醒酒去了,没发生什么事。”

    “行了,快跟我回去吧。”陆松知道有些事,不适合让众人知道,便挥挥手,招了辆马车过来。

    ……

    上了马车,放下车帘,车厢里只剩下他两个,陆松才神情凝重的看着陆云全身皱皱巴巴的衣服,低声问道:“真的没事?”

    “真没事。”陆云挠挠腮,有些心虚地答道。

    “不对啊,看昨晚那情形,你肯定被姓谢的下了药。”陆松刨根问底道:“是不是有不方便说的事?”

    “嗯。”陆云点点头。

    “那我就不问了。”陆松露出了然的怪笑,拍了拍陆云的肩膀道:“昨晚你错过了一场好戏!你是没看见,谢添那小子竟然当着众人之面,公然强了四名女子!这下谢阀的乐子可大了!”

    “哼,那当众出丑的险些就是我!”陆云听陆松提起这茬,不由恨意陡生,一掌拍碎了车厢中坚硬的枣木小几。

    “不错,昨晚姓谢的几个带着谢添过来,摆明了就是想暗算你的!”陆松也咬牙切齿道:“居然敢动我陆阀的天才,咱们陆阀就是再与世无争,这事儿也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谢添那厮现在何处?”陆云冷声问道。

    “唉,说来是我们疏忽了,昨天光顾着找你去了,却忘记将那厮扣下了。”陆松不由羞愧道:“不留神,就让谢漠几个把他扛回谢阀了。今早阀主就让大执事过去找谢阀的绳愆执事,要谢阀将谢添交出来,给我们处置!”

    “谢阀会那么好相与?”陆云皱眉问道。